京都城内的半遮面酒楼,是名门贵族都抢破头想进去的地方。
如同店名,这酒楼有一神奇的点,便是所有的端茶姑娘,脸上都蒙了一层面纱。
无人能清楚的看清她们的真实面容。
可里头的乐妓、舞妓等,都是全京城最美的。
李未央脸带着面纱,穿梭在里头,经过了正在弹奏着琵琶的张好好面前时,正好碰上了有人打算借着装醉,对她上下其手。
李未央拿起了一旁的筷子,朝着那人的手背便用力地往下刺下去。
虽没刺到,可那人还是唉唉叫着。
这时,半遮面明面上的老板娘窈娘走了出来,笑着道:
“官爷,我们小店的规矩都立了这么多年了,别把这儿当作青楼。”
“不就是个开青楼的吗!嚣张什么啊!”
那人吼道。
可李未央一脚已经翻身踢了过去,啪的一声,那人甩出了门外。
窈娘摇着扇子又道:
“慢走不送啊~”
“你先前欠的银子,全当治伤的费用了~”
“我…..我…..我报官!”
可窈娘无所谓的道:
“你只管报啊。看皇城司抓你还抓我们。”
“在衙门那儿有了案底的小贼,偷鸡摸狗的也不是第一回了吧?”
“你…….你……..”
“偷了我半遮面多少东西拿去赌了,不和你计较,你真当我开店看那么久是傻的啊?”
说着说着,李未央作势又想要拿着棍棒打人打出去,最后还是他自己屁滚尿流的爬开了,李未央才把棍子扔在了一旁。
回过头时,被窈娘弹了一下额头:
“又来?”
“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方才筷子本想往下方去的。”
“呵。”
“到现在还想让人断子绝孙啊?”
窈娘是她在京都时透过罗成帆认识的,为此,她还跟他发过小脾气。
当时罗成帆再三保证:
“我与她真的毫无关系!”
而李未央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她,一脸不相信。
罗成帆又说;
“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小姑娘在想些什么。”
“她也是我不打不相识的旧识了,她还是我同僚的妻子!”
“真的!”
“不信你去问陈廉!”
他都只差发誓了。
总之,这样一来而去的,窈娘几乎都把李未央当亲生女兒一般看了。
可后来,罗成帆和窈娘的丈夫战死沙场,两人这才决定一同开一家酒楼,相互扶持。
李未央这时,又端着茶盘,走上了楼梯,用翩翩舞姿似的替人上了茶后,转身离去。
这时,有人喊了她:
“姑娘。”
李未央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
竟然是程琅。
“可否替我们上些茶点和灵隐佛茶。”
他问。
李未央越过他,看到了后头帘帐里头模糊的人影,认了出来,是陆嘉学。
“姑娘?”
“是,官爷稍等。”
李未央朝着他行了个礼后,便下楼。
送上来的当然不是李未央,于是,程琅又让人喊来了李未央。
李未央硬着头皮的只能上前:
“官爷,可是还缺了什么。”
陆嘉学抬头看着她,说:
“听闻姑娘是整个半遮面最擅茶百戏者,不知是否有幸一瞧。”
“…………….”
李未央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答:
“是。”
她在他面前的位置坐了下来,煮水。
陆嘉学看着她的动作,可脑子里响起的却是多年前的那个少女的声音。
她说:
“要先用茶臼捣碎茶饼。”
“再把捣碎的茶叶磨成细粉。”
“后以茶瓶画着圆圈注水,冲点茶粉。”
少女的声音和眼前人重叠。
陆嘉学问:
“姑娘从哪儿学的茶百戏?”
李未央顿了一下,答:
“钱塘。”
“可曾说过假话?”
他又问。
可李未央笑了:
“这世上可没有圣人。”
“官爷在说笑吧。”
李未央又取了茶筅,击抚茶盏。
陆嘉学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同的把茶盏拿到了鼻子下方一闻。
“我若点的是普陀佛茶,姑娘可要回答是在浙江学的茶百戏?”
“……………..”
“看官爷是名武将,竟对这些佛门的清修之物如此了解。”
李未央挣脱了开来,继续着动作。
而陆嘉学又答:
“母亲曾留给我一串佛珠,每回上战场,我都带着它。”
“一来二去的,多少也算是踏入佛门了。”
“倒是有趣。”
李未央表示。
“佛门忌杀生,武将却以杀生为使命。”
陆嘉学说:
“念想罢了。”
“有母亲的,有故人的。”
“…………….”
李未央正在以茶匙为笔作画的手,突然顿了顿。
待图案渐渐显现的同时,李未央这才说:
“看来官爷很是念旧。”
“可人吧,总要向前看的。”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朝着他们又是一行礼,便转身离去。
陆嘉学看着那图案,是几根栩栩如生的竹子,笑出了声来。
“舅舅?”
“您不…..追吗?”
程琅不解。
“下了逐客令呢。”
竹,取其音,逐,换言之,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