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景宁,安宁的宁,可好听?哥哥取的。
哥哥名景晔,听闻此字是光明之意。蔽了月,熄了灯,哥哥便是我的光。
我哥哥善医文,精武略,难得的人才,而我却琴棋书画皆无修,净是些让哥哥丢人的事,但哥哥从不责怪我。
还有一人与我哥哥称了双杰,不过他没有我哥哥生的好看,我哥哥是最好看的人。
生而自持华贵之意,眉宇总是透露着一股冷凝,但是哥哥会对我笑,温和宠溺。
自儿时,哥哥便是我仰慕之人,我一直看着他,我希望他身边只有我,永远是我。于我而言,除他之外的人,无非好坏,我都不想分辨。
我是哥哥捡回来的,哥哥七岁生辰那天捡回来的,与哥哥小了几岁,还是婴孩之态。他们说了,回了府,我哭闹不止,哥哥便抱我,哄我,我无名无姓,哥哥便唤我景宁。哥哥把他的生辰分给了我,如此,我是他的妹妹,我叫景宁,我哥哥叫景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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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十三岁,我六岁。
我记得那日起了风,我闲来无事,想让哥哥带我放纸鸢,便偷偷去找他。
经过花园,那里很香,秋日高挂也不让人觉得晒,桂香四溢开来,桂树上一簇一簇小花挤满了枝桠,好看的紧。
我想把这花香带给哥哥。
这桂树对我来说似乎还是高了些,够不到。
我本想找人帮忙,奈何没人理我,我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府中上下皆知我是哥哥带回来的孤儿,被母亲遗弃,又被哥哥捡到,都说我是命好,才能有幸遇到哥哥,还做景府的大小姐,享这荣华富贵。
没人帮忙便只能靠自己了,我就是想折一支花送给哥哥。找来凳子我就可以站得很高了。
我摘到花,那花真的很香,小小的,讨人欢喜。
一个没站住,我就摔在了地上,好像把手肘磕了,脑袋也磕了。
自然是疼的。
我跌在地上,没有人停下拉上我一把,就好像我是透明的,没人能看见。
疼意上了头,挤红了我的眼眶,我感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到下巴,痒痒的。
总是听人说我是捡回来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理解起来太过困难。我却大概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府里人好像都不太喜欢我。
我抬手揉了揉脑袋,没多大问题,手上就有点严重了,动一下都疼的我不行。我坐在地上缓了缓,没那么疼了我才爬起来。
胡乱擦过脸,捡起地上的花。幸好,花没有摔坏。
“阿宁。”
哥哥来了。
我转过身,哥哥就在我身后,我笑了,用没受伤的手举起花,“哥哥你看,花开了。”
哥哥走过来,接过我摘的花,“很好看。”
我看着哥哥,笑的眼睛弯弯的,我说我想放纸鸢,哥哥便牵我的手随我去了。我记得,哥哥的手很暖,我的手上都是哥哥的温度。
“哥哥,我是你捡回来的吗?那我是不是你的妹妹啊?”
哥哥没有回答我,只说我不用知晓这些。但我总还是会懂的啊。
那天,哥哥带我看了府外的人间烟火,我甚是欢喜。
秋风撑起的纸鸢飞的很高很高,哥哥手里拽着线,在看着我,我在看着纸鸢,我们都在笑。我想把哥哥据为己有,哥哥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第二日,我发了热,哥哥以为我是吹了风,后来才知道我是因为手上的伤。
哥哥生气了,发了好大的火,“昨日你为什么不说,你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哥哥冲我吼,我害怕了,我不敢说是因为哥哥牵我的手,答应与我一起放纸鸢我才刻意瞒了下来。
许是看我快哭了,哥哥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理我。
那药真的好苦,苦得让人咽不下,我真想偷偷倒掉,又怕哥哥生气。
哥哥不让我出门,也不来看我。我只能每天盼着,哥哥能来看看我,至少让我知道哥哥到底还有没有生气。
“少爷这次真的很生气啊。”
“说是小姐弄坏了少爷心爱之物,所以少爷才这么生气。”
“那以后少爷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护着她啊?”
“这看少爷怎么想了,不过这丫头明明是捡来的,还这么不安分,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捡来的。
逃不掉的。
我蜷在床上,似乎压着了受伤的手,但确实没有感觉到有多疼。
迷迷糊糊的,我睁不开眼睛。
有人把我捞起来,给我上药,这我才感觉到疼了,我皱了眉,水珠溢出来沾湿了睫毛。
我睁开眼,哥哥正在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明明是盼着哥哥的,这会儿却害怕了。
哥哥指腹擦过我的眼角,“知道疼,以后就不要顽皮,保护好自己。”
我觉得委屈,“我以为哥哥不要我了,他们说我是坏小孩,哥哥会把我送走。”我眼泪收不住,哥哥擦都擦不急,“我以后会乖,哥哥别不要我,我真的会乖的,哥哥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哽咽,哥哥几天不曾见我,我真的怕了。
哥哥把我抱进怀里,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不会不要你。”
“骗人,哥哥好久都不来看我,他们说哥哥不要我了。”
“那阿宁把哥哥锁起来,哥哥永远都跑不掉,好不好。”哥哥哄我。
“好。”
哥哥是我一个人的,他永远不会不要我,是哥哥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