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宿笑着看向似乎迷茫的谢怜。

(这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若真的如谢怜所说,那少年又怎么可能几乎寸步不离守在这位公主殿下身边呢?甚至,连跳下深渊这种事,都会抢先上前?
他可是听裴宿说过,那红衣少年不仅将那条蛰了谢怜的蝎尾蛇碎尸万段,还亲自帮谢怜吮出了毒血,他可不相信谢怜如今的说辞。

“公主殿下,我可是听说你跟那红衣少年可是亲密非常,可不似萍水相逢之人啊。怎么这会儿就半分记忆也无了?”
谢怜被这形容词给震撼到了。

(亲……亲密非常?有这回事么???)
她不过是和三郎正常交谈罢了,哪里有这么夸张的样子?

(裴茗将军难不成是把自己混迹花街的用词错用了么?)
况且,她虽然没承认那少年的身份,可她在二人关系上说的分明就是实话。

(我和三郎实际上真的就只是相处了几天而已……)
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忽然站出来说话。
在听到身后“嗒嗒”的脚步声时,谢怜又转过了头。
一名白衣道人悠悠走来,边走边道。

“裴将军,你目前所说的,可都是小裴将军的一面之辞。”
他晃了晃手中雪白的拂尘。

“小裴将军如今可是待罪之身,尚在禁闭中,马上又要被流放了,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只怕还需商榷吧。”

裴茗见有人故意拆他的台,对来人并不意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师青玄会对自己敌意如此之大,明明他和水师兄关系很好啊。
他啪地打了个响指,一具悬空的尸体随即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虽然在一众玉树临风的神官们中间忽然冒出了尸体这种可怕的东西,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一具内里空空如也,不带元神的空壳罢了。
那正是小裴将军的分身——阿昭。

“这躯壳是小裴的分身,至于上面伤口的形状——”
说到这里,他看向神武殿中的神官们。

“这就要看南阳将军和玄真将军,是否愿意来帮上一点小忙了。”
谢怜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风信正抱臂站在大殿的西南方,站得极直,而慕情恰巧与他隔得很远,在大殿的东南方。
风信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目光坚毅,眉宇间永远是微蹙的状态,看上去很不耐烦,但事实上他并没有不耐烦。
至于慕情,虽然容色不变,但他的气场与以往却有了差别。
虽然微抿薄唇,眼帘低垂,但他身上莫名散发出一种隔绝他人的冷淡,而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虽然嘴有些毒但却总是会和风信吵的热火朝天的模样。
3
哪怕对之前那两个小神官的身份有所怀疑,但这还是谢怜自回来后第一次和他们两位的真身面对面碰头。
她感觉,围观的那些同僚因为裴茗提到的这两个人,更加不吝惜他们疯狂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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