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劝慰

“姑娘，这是哥舒将军送来的情报，近郊五大营已经准备就绪，我们这边也只静候姑娘下令。”春诗低头，将信呈上。

“就放着吧，我一会再看。”独孤般若脱去外髦，坐在里卧的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

“姑娘，可是有心事?”春诗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是不是太师今日……”

“不，不是他。”独孤般若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定是姑娘又生了愧疚。”春诗有些无奈利用，叹了一口气“姑娘，奴婢早就和您说过这成大事者，哪有几个手下是干净的?

更何况，您不过是借势而行，并未伤及性命，您若是总是这般犹豫不决，再三心软，迟早是要被王爷看出端倪，再说了，您总这么心事重重，对孩子也是不好的呀！”

“道理我都懂，但就因为这样，我就不该愧疚吗？”独孤般若抬头看向春诗“春诗，你不是我，还没有真正陷入过男女之情。

所以，之前，你可以那么轻松地告诉我，至少阿护是真心爱我的，我不该为了独孤天下，而选择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

所以，你可以理智地剖析利弊，告诉我，王图霸业比不得一个知心人重要，告诉我，我理应找个机会再利用宇文护一把，然后和阿毓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是这样……”独孤般若的声音渐渐飘渺，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你难道就不觉得，我很自私吗？我一边说着要靠自己助阿毓夺得帝位，一边却又心安理得地利用阿护来实现自己的独孤天下。

我既骗了他，又骗了阿毓。我明明那么清楚阿毓根本没有一点要做帝王的心思和能力，却还是要退他上去做阿护的傀儡。

明明清楚，阿毓无论是因为一个帝王的自尊，还是我的缘故，日后他们必有一战，却还是要一意孤行。

春诗，哪怕是加上我，阿毓无论如何也是斗不过宇文护的，而等到时机成熟，阿护不会再因为不义之名而容忍他，我们又该怎么办?

春诗，殿下每对我再好上一分，我心里就愧疚一分，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眼见着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可是……”独孤般若捂住眼睛“我又能怎么办呢？春诗，我已经不想再利用他们俩了。”

“姑娘。”春诗心疼地抱着独孤般若“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离皇位，离独孤天下，只是一步之遥，难道我们就要这么放弃吗？奴婢还是那句话，既然您已经选择了王爷，就理应忘了太师。

即使现在我们还在合作，那也是各取所需，日后，您是皇后，他是太师，你们之间理应没有任何的感情瓜葛。

奴婢明白，姑娘您爱的是太师，无论是现在的欺骗还是日后的针锋相对，都是在往您自己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可姑娘，您是为了独孤家才选择牺牲自己的。只要我们抓住机会，增添独孤家的实力，保证未来独孤家能在这场争斗中尽量避免损失，屹立不倒。

那么，即使到最后，我们真的斗惨了，斗败了，哪又如何?至少您也是对得起独孤家，对得起王爷的啊！”

“恩。”独孤般若擦去泪痕“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了。你放心好了，阿护答应我了，只要宇文毓不太过分，他也不会太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