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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迷糊的女人

  冷枫?

  

  石小雨没想过自己还会听见这个名字,她以为他回美国后,他们俩今生就已经注定成为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机会交集了。

  

  所以不管小花如何反对,别人又是用什么样怜悯与同情的目光看待她,她都坚持要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是他留给她最鲜明的记忆,也是她曾深刻爱恋过的记忆。

  

  她想,这一生她是不会在恋爱了,因为她将会倾尽所有的爱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陪他长大,看他娶妻生子,如果他想知道他的生父是谁,她也会告诉他这段迷糊的爱恋。

  

  孩子虽然没有爸爸,但是会有疼他的阿姨和姨丈,以及拥有6楼公寓里的那些叔叔、伯伯,阿姨们的疼爱。

  

  他虽然不会有弟弟妹妹,但他的童年绝对不会孤单,因为他至少会有一个同龄的表弟陪他一起玩、一起长大。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么6楼公寓里多的是年龄相近的玩伴,而他阿姨也有可能会再生更多的表弟或表妹陪他。

  

  她已经想好了一切,也准备好要当一个快乐的单亲妈妈。周情她们甚至因为担心她这个迷糊妈咪照顾不了小婴儿,而将小花搬到4楼后边空下来的套房留了下来,没在出租,目的只是为了让她们这票前来帮忙照顾baby的阿姨们,有间客房可以休息。

  

  从乍然听见她怀孕,又被孩子的父亲——就是她们口中那个膨肚短命的混蛋抛弃后这半年来,大家都在准备做个好阿姨、好姨丈、好叔叔、好伯伯。

  

  她很努力,大家也很努力在接受这一切,并且也都已经习惯了,想不到冷枫居然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吗?还是为了与她重修旧好,再续前缘?如果是为了孩子的话。他又是如何知道她怀孕的事呢?

  

  石小雨魂不守舍的送走周情后,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的想着这些事。

  

  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个可能得答案,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想越难以遏制的想念他。

  

  周情说他对林墨扬言“我绝对不允许小花让你这种人糟蹋”这句话,而且他和林墨大打出手的理由,还是因为他不爽林墨享齐人之福这件事。这一切是否说明了,他其实还是在乎她的?

  

  哇,好烦好烦,头好痛。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啦,可恶!

  

  她将过肩长发搔得乱七八糟。

  

  满脑子的疑问无处解,让石小雨坐立难安,她挺着怀孕九个多月的肚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走了至少有二十遍以上,但仍无法让自己思绪平静下来。

  

  窗外彩霞满天,夕阳余晖将天空映的好美。

  

  她朝窗外看了一会儿后。蓦然转身朝大门走去。

  

  到外头走一走吧,她这样告诉自己。也许宽阔的空间、流通呢空气和美丽的夕阳可以让她的脑子休息一下。

  

  再两周就是她的预产期了,她可以不为自己着想,却不得不为腹中的孩子想。

  

  宽心宽心,别再胡思乱想自寻烦恼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唉,这个说法好像有点怪怪的,好像再说冷枫是场灾难一样。

  

  不过,算了。反正他本来就是场灾祸,他是她的男祸。

  

  ♛♛♛♛♛♛

  

  坐在租来的汽车里,冷枫决定用守株待兔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他已经有长期抗战的准备了,他就不相信这样还见不到石小雨一面。

  

  夕阳余晖映照的彩霞满天,似是在告诉他一天将过。

  

  他在车里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双眼仍不忘盯着6楼公寓的出入口。

  

  从早上十点到现在,撇开地下停车场进出的车辆不谈,他看见出入6楼公寓大门的人几乎都是熟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搬到那里住,尤其是奇怪的男人,这让他觉得很满意。

  

  不过如果能将那个享齐人之福的无耻混蛋赶出这栋公寓的话。他会更满意。

  

  真没想到石小雨那个笨蛋,竟会做出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蠢事,每回想到这件事,他就火大的想将她抓到面前,用力的摇晃她,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即使她再喜欢那个混蛋家伙,也不应该这样委屈自己。以她的条件,她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她的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那个笨蛋!

  

  倘若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算了,现在既然让他知道了。他就非管不可。

  

  他绝不允许有人这样糟蹋她,即使那个糟蹋她的人是她自己也一样。

  

  他将矿泉水的瓶盖拧紧,丢回旁边的座位上。突然之间。他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从6楼公寓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但是他没有看错,那张脸分明就是石小雨,即使她的头发留长了,他也绝对不会认错人的。

  

  是她!

  

  可是她的肚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大?

  

  百白痴也知道女人的肚子会变这么大的原因是什么,她怀孕了!

  

  冷枫惊愕的看着她挺着大肚子,以一般孕妇都会用的外八姿势走路。他老是想不通,为什么女人怀孕后,走路姿势都会变成外八……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怀孕了?

  

  现在他终于懂了,终于知道她为什么离不开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家伙了。

  

  (作者:你懂个屁啦!

  

     冷枫:要你管啊!!

  

     作者:……)

  

  原来这就是她的苦衷、她的理由。

  

  她这个脑袋不会转弯的大笨蛋!

  

  冷枫怒气冲冲的下车,大步追上背对着他往前走的她。

  

  “石小雨!”他大声叫住她。

  

  听见有人在叫她,石小雨直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只是这一回头,她立刻吓得倒抽了一口气。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她看着迅速逼近她的男人,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冷枫猛然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瞪着她。

  

  “我是谁,你不认识我?”她竟然这么快就忘记他了?“我是冷枫。”他咬牙切齿的告诉她。

  

  “冷枫?”

  石小雨瞬间睁大双眼。

  

  看样子她是记起来了。

  

  “你骗人!”她有些气忿的大叫。

  

  她的反应让冷枫非常意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冷枫他长得才不像你这样,你别乱说话。”她继续叫道。

  

  

  “我乱说话?”他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你给我看清楚,我哪里长得不像冷枫了?”

  

  石小雨很听话,以十分认真的态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用力的摇头说:“冷枫长得很帅,可是你却长的想猪头,你干么硬要说你是冷枫?你再这样的话,小心我报警抓你喔。”

  

  冷枫猛力深呼吸,压下伸手把她掐死的念头。他都忘了她这个人有多脱线、多迷糊、多容易就能把他气得牙痒痒兼七窍生烟了。

  

  她果然是他的石小雨没错!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变成猪头的?”他不满的撇了撇唇。

  

  “嗄?”石小雨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虽然你那个猛男男朋友的拳头很硬,不过只要给我一点时间锻炼,我的拳头绝对能比他更硬。”冷枫摸着自己被打的变形的脸,冷冷的笑道。

  

  石小雨慢慢的睁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伸手指着他。

  

  “你……你真的是冷枫?”

  

  冷枫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我不是早就说了吗?”

  

  “可是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他怒目相向,忍不住想对她发火时,她却忽然伸手轻碰他的脸,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痛不痛?”她问道。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她,感觉心里有块地方柔软了下来。他抬起手来覆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从他脸上拿下来紧握着。

  

  “来。”他轻轻的拉着她。

  

  “去哪儿?”

  

  “找一个可以坐下来说话的地方。”

  

  “可是我不能离开太久。”

  

  “为什么?怕那家伙担心吗?”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家伙?”她一脸疑惑。

  

  “你的男朋友。你真的那么在乎他吗?还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才委曲求全的和他在一起?”

  

  “你到底再说什么?”她的表情越来越迷惘。

  

  “我们换个地方说。”冷枫抿了下嘴巴,忍着再度扬起的怒气沉声说道。

  

  “我真的不能乱跑,小花他们会担心的。”石小雨犹豫的说。

  

  “小花?你妹妹吗?打通电话跟她说就行了。”

  

  “可是我没带手机出来。”

  

  “手机我有。”

  

  “但是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啊。”

  

  “你是存心的是不是?”见她推三阻四的,他终于忍不住对她怒吼。

  

  “什么存心的?”

  

  “存心不跟我走!”他低吼,“好,你要现在这里说也可以。”他以命令的语气道:“我要你离开那家伙,马上!”

  

  石小雨愕然的看了他三秒钟,然后慢慢的皱起眉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她百思不解。

  

  冷枫颈部青筋忽隐忽现,胸部因大口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他咬牙迸声道。

  

  “我是真的不懂。”她认真的说。

  

  “好。”他点头,接着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石小雨以一脸等待在家迷茫的表情看着他,不知道他口中的“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小雨。”他突然连名带姓的叫她,脸上有种令人震撼的严肃神情,看起来有一点点吓人。

  

  看着他,她不禁跟着变得严肃而拘谨了起来。

  

  “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那么需要一个父亲的话,那么。就由我来当。”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深邃的双眼中隐约漾动着对她的深情。

  

  石小雨被撼动了。

  

  大家都说她迷糊、反应迟钝,连她自己也这样觉得,但是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聪明了。就像是突然被人打通所有闭塞的脑神经一样,忽然完全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明白他眼里漾动的情意。

  

  他爱她。

  

  噢,老天,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呀。她以前怎么会这么傻、这么迟钝,竟然看不出这个事实,她真是个笨蛋!

  

  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激动的不能自己,就连腹中的胎儿似乎都感受到她激动而剧烈的 胎动着。

  

  “呜……”她终于遏制不住的喜极而泣。

  

  “喂,你干什么?干什么?”冷枫被吓得手足无措,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而她源源不绝的眼泪把他吓坏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将她拥进怀里,还是该替她拭泪时,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扣住往后拉,接着一声爆吼从他耳边炸开。

  

  “你这个混蛋!”

  

  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记又重又狠的拳头,将他狠狠地打倒在地上,让他顿时觉得头昏眼花,眼前多了好多颗星星⭐。

  

  他迅速的甩了一下发昏的头,抬起头来看向动手打他的家伙,只见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竟站在那里怒视着他。一时之间,新仇加旧恨的怒火,漫天烧毁了他的理智,他连想都没想,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冲向他,狠狠地挥出拳头。

  

  相隔一天的时间而已,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两个男人再度在马路上大打出手。不同的是,这回女主角也在现场。

  

  石小雨被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傻了眼,她双眼圆瞪的看着他们俩大打出手,眼眶中甚至还盈着来不及滑落的喜悦泪水。

  

  “天啊,你们在干什么?住手,快点住手!”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大叫,可是那两只发了狂的猛狮根本理都不理她。

  

  “住手,冷枫!住手,林墨!”她大声叫喊着,但仍没人理她。

  

  “停下来,我叫你们停下来,别打了!”

  

  没用。完全没用。

  

  石小雨站在场外慌乱的没了主意,见他们两人越打越凶,打到都流血了,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大步跑向他们,直接冲上前去阻止。

  

  “住手。”她一边叫,一边试图介入两人之间。

  

  两个男人都打红了眼,在没将对方真正揍倒之前,根本就停不下来。

  

  挥拳,挥拳,再挥拳,他们大动作的出拳,一时之间都忘了正企图阻止他们打架的是个挺着大肚子、怀孕九个多月的孕妇。

  

  出拳,收拳,再出拳。

  

  石小雨还来不及注意到发生什么事。她的肚子便突然被击中一下。痛的她当场屏住呼吸,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啊!”她发出惊恐的哀嚎。

  

  

  “小雨!”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大叫,伸手想救她,却都迟了一步。

  

  他们迅速的来到她身边,两人一左一右的蹲在她身侧,被打的变形的脸上都充满了害怕的神情,苍白如纸。

  

  “小雨……”冷枫面无血色、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想伸手碰她,却又怕伤害到她而缩回了手。

  

  “小雨,你觉得怎样?哪里受伤了,肚子会痛吗?”林墨紧张的看着她问道。

  

  “我的羊水好像破了。”石小雨一脸痛苦的说。

  

  “你说什么?”林墨瞬间睁大双眼,迅速将目光移到她腿下被浸湿的路面,“我的老天。”他喃喃自语。

  

  “怎么了?她怎么了?什么叫羊水破了?羊水破了会怎么样?”冷枫神情慌乱的叫着。他没做过父亲,也还没准备要当父亲。所以根本不知道羊水是什么东西。

  

  “小雨要生了。”林墨说。

  

  “什么?”冷枫双目圆瞪,惊慌的叫道。

  

  ♛♛♛♛♛♛

  

  “跶跶跶……”

  

  妇产科医院内,匆忙得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迅速的朝二楼产房逼近。

  

  原本坐在产房外红色长沙发椅上的林墨立刻站起来,转头看向脚步声的方向,不一会儿,他就见到挺着六个月大肚子的老婆出现在他视线中,他快步迎上前去,伸手阻止她急如行军般的走路姿态。

  

  “走慢点。”他蹙着眉头对她柔声道。

  

  “我姐现在情况怎么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离她的预产期不是还有两个星期吗?”石小雨眉头紧蹙,一脸担忧。

  

  “医生说还要在观察一下。才知道需不需要剖腹产。如果能够自然生产当然最好,他比较推行自然产。”

  

  “所以她的情况还好?”

  

  “嗯,你不用担心”

  

  石小雨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天,当你打电话跟我说她要早产的时候,可把我吓死了。”她对他说,“明明我中午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点早要生的迹象都没有,怎么过没几个小时,你就跟我说她羊水破了,要生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是你送她到医院来的?我以为这时候陪她到医院来的回事晴子姐她们。”

  

  “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思?谁出意外了?”她不解的问,蓦的一顿,忍不住皱眉看他。“老公,你脸上的伤怎么看起来好像比早上更严重,而且还流了血?

  

  “这就是我指的意外。”

  

  “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墨看了她一眼后,用下巴指了指产房门口的方向。

  

  石小花顺着他的指示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攫住她的目光,她迅速的睁大双眼,下一秒立刻怒气冲冲的大步朝那家伙走去。

  

  “你这个混蛋,你又来做什么?”她用皮包用力的打了他一下,怒声问道。

  

  “走开。”冷枫不耐烦的连头也不回。

  

  “该走开的人是你。”她怒气冲冲的又打了他一下。

  

  他冷冷的回头看她一眼。“你是谁?滚开。”

  

  “我是谁?”石小花冷笑一声,“我是石小雨的妹妹!”

  

  “妹妹?你是小花?”

  

  “先生,请问你是哪位?我和你一点都不熟,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她冷讽道。

  

  冷枫看着她,脑袋迅速窜过某种念头,某种让他浑身僵硬的骇然想法。

  

  “你……”它缓缓的抬头看向她后方距离他们约三步远,冷着一张脸注意着他们的男人,然后以犹疑的口吻问她,“他是谁?”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

  

  “他是小雨的男朋友吗?”

  

  石小花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你这个混蛋再说什么?”

  

  “他是小雨肚子里面孩子的亲生父亲吗?”他决定今天非要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

  

  石小花脸色遽变,举起手上的皮包朝他又是一阵乱打怒骂。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林墨是我的老公,我姐的妹夫。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

  

  一双坚定的大手从 她身后握住她激狂乱打的双手,将她圈进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怀中。

  

  “他会有这种想法。是我故意误导他的。”林墨缓缓的说。

  

  石小花倏然回头看他。

  

  “误导?”冷枫看着他,脸色苍白一片,“所以说,小雨肚子里的孩子是……”

  

  “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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