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精的自我修养（中）

04

炒茶的工序交给胖子，他早些年上山下乡的时候，还在茶叶厂待过一段时间。

吴邪收置好竹篮，回屋看见坐在门槛边上发呆的张起灵，觉得事情不太对头。

张起灵很少这样无意识地发呆了。

他时常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如果不进山，基本就绕着小院子转悠，活动范围不限于鸡棚、栅栏和屋顶。

难得的工匠精神。

然而张起灵很多时候，并不是真正在发呆，他的大脑甚至比平时思考的还要多些，只是面部表情缺失，让他看起来很像是在故意装样。

吴邪从他身边走进客厅，脱鞋的时候力气用大了点，沾着泥点的鞋直接拍上了张起灵的后腰。他不是故意的，却说不出来的心虚。

“别动。”张起灵作势要站起来给他递鞋，吴邪单脚跳过去，弯腰穿上，直接在他旁边坐下了。

“今天那个，呃，那个女孩子，到底找你做什么？”吴邪唾弃自己改不掉的好奇心，还是问出来了。“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也可以……”

“哎？”

张起灵果真没有回答，拿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他，起身，推开院门出去了。

吴邪又在原地坐了几分钟，掏出手机，搜索了一条#孩子长大不愿意跟自己交流是为什么#的话题，搜索页面让他噎住——多半是谈恋爱了。

05

新茶的第一遭水有些讲究，水炉发出鸣叫之前，水即将开始咕嘟冒泡，冲进玻璃杯，激起一捧水雾，蜷曲的茶叶顺着水流打旋儿。

水炉依旧在加热，杯子里的茶叶浮浮沉沉，等香气开始弥漫，吴邪倒掉全部的水和依旧漂浮的茶叶，拔掉电插头，提着柄给杯子加满。

胖子轻呷了一口，被烫得咂了咂嘴：“这茶叶不够带劲儿啊，比当年我们在坑月饭店喝的还不如。”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如牛饮水吗？还有，晚上不要喝浓茶。”吴邪把剩余的水渡进保温瓶，张起灵踏着水流逐渐拔高的声音走进客厅。

“小哥，来尝尝天真泡的新茶。”胖子指了指茶叶罐。

“要吗？”吴邪捧着杯子，早晚温差大，他已经加上了毛衣。

张起灵在桌子边上站了站，摇摇头，进屋洗澡。

“你说小哥是不是不爱喝茶啊？”胖子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沫：“之前在坑月饭店，几千一壶的茶也没见他动一口，不过也是，他老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也不稀罕人家那破茶叶。”

吴邪不知道被他那句话给刺激到了，牛头不对马嘴道：“他是很能惹事。”

两张单人床分别紧靠着两边的墙，隔着书桌和衣柜两两相望。

张起灵睡在窗户那边，吴邪进门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背对着自己这边。

吴邪莫名地有些来气，动作有些激烈地踢掉拖鞋爬上床，对着墙躺下。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能看见墙上因为潮湿产生的小气泡，手指轻轻一戳能沾一手的白灰。

吴邪睡得晚，靠近身体的墙壁变得坑坑洼洼，落了一床的白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