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预兆

“这是什么东西啊？”

　　“以前没见过这种异变生物，看这模样，还是由人异变形成”

　　“是之前的那群城市人。”

　　孟安操纵的机枪射出一条火舌，偶有擦蹭，溅射出碎肉和骨渣。融合巨尸灵活的迂回前进，躲过火力最密集的地方。对自身被子弹穿透的孔洞浑然不顾，这巨尸看起来没有痛觉。

　　“该死，打不中啊！”

　　“这家伙变聪明了！”

　　一颗小型号榴弹因为巨尸的步法不定只是从其边上擦过，不过依旧轰然炸断其几条侧肢，爆炸产生的冲击力掀掉巨尸表面的大片皮肉。

　　巨尸停止前进，几个头的眼睛都有了怨毒之色，它略一考量，自认没有能力攻下这里，在佯装前进时果断向后撤去。

　　“别让这东西跑了！”卓凯的声音通过机甲放大呈现出冰冷威严的机械感。

　　如果让一只极具攻击性又拥有智慧的生物逃脱，那么引发的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不仅会给聚集点人民的活动带来影响，甚至会对聚集点的一些计划产生影响。

　　“你们几个过来，其他人留在这里。”

　　来不及等程世明的许可，卓凯就操控机甲追上去。让一个这样的生物隐匿在聚集点附近，想想就可怕。如果不是机甲启动前要先经过几分钟的动力装置激活，然后同步人体神经，他早就出手将那变异生物斩杀。

　　“队长！”孟安等人大喊一声，没有过多犹豫便有几人跟上前去，他们对这异变生物的逃脱十分顾虑，联想到之前异变生物的口吐人言更是让他们感到不安。

　　“走，去支援队长。”

　　没有了枪炮的火光，这里再次陷入黑暗中，只有聚集点的大门中有两点昏暗的灯光。

　　机甲的照明光源在视线内慢慢变暗，一些卫兵以光源为引导前行。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面相憨厚的高壮卫兵说道。

　　“不用。”一旁带着黑色面罩的长头发的卫兵淡淡说道。

　　“这样不会出事吧？队长要是有事我们聚集点就没人能操控机甲了。”高壮卫兵面露担忧之色。

　　“蠢货，跟上去才是真的可能出事，再说谁让卓凯可以自作主张追击了？总督怪罪下来，我们反倒算是恪尽职守。”之前一直没说话的消瘦卫兵说道。

　　“陈伟说的没错，更何况这里比外面要更安全的多。并且队长如果遇难了，不是还有我么？”

　　“听到没，张哥都这么说了，你是觉得自己比张哥更聪明吗？”陈伟看到郑浩楠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郑浩楠张张嘴，最终没开出口，张哥的智慧确实是他一直崇拜认同的，之前好几次出事按他说的做都没有什么差错。

　　三人虽然是以张锋为主导的小圈子，但从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来看，自己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不得不承认，这两人都比他要聪明得多。

　　三人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逐渐临近………

　　停熄的枪声让程世明以及一众遗民不禁心中猜测发生了什么，当得知事情的经过时，程世明并未对卓凯的贸然决定感到生气，相反他对聚集点突然形成异变体这件事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孤子元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得瞪大双眼，一个绚丽多彩的微观国度展现在他的面前，各种细胞逆着不可看见的暗流而上，一些长满突触的丑陋东西附着巨大的胞体，交互着粘稠的液体，并迅速裂变成两个相同的个体。

　　“这是？病毒！！！”

　　孤子元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的伸手想要阻止，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一切物质，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对这里的一切毫无影响。

　　这片光影幻灭的奇幻世界各种微生物漂浮律动，随处可见的奇异光点没入孤子元视线可及的病毒，以及不可见的远方。

　　病毒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在侵蚀他的身体，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他的体内蔓延。

　　只是孤子元没有注意到，病毒、各类细胞以及光点的运动，整个过程都是双向的。

　　“是在暗示我什么吗？我的身体。”孤子元没来得及仔细思索，这方天地顿时震荡轰鸣，从眼前到极尽目力的尽头，所有微生物和细胞都向两边散去，随着最后一层细胞皮质的撕裂展开，犹如黑暗中撕裂出一道光明。

　　“呼～”孤子元吐出一口仿佛压抑很久的热息，世界重新回到他的眼中，其实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吼～吼唔～”

　　还来不及前后联系变化而思考，孤子元就被耳边的低吼吓了一跳，有一个奇怪生物正从圆窗中挣扎着想要进来，喉咙里还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孤子元瞬间抽开抽屉掏出那把激光手枪，只用了不到一秒，这把改装枪就从斜躺抽屉里滑出抵在奇怪生物的脑袋前。

　　“咕伊叽哩噜哩～”

　　奇怪生物注意到孤子元的动作，喉咙颤动发出一连串古怪的声音，显然，它对惊醒孤子元感到很惶恐，它在害怕孤子元手中的枪。

　　孤子元看清奇怪生物的面孔，不禁感到无数只蚂蚁钻进他的头皮中，后背一阵冰寒，这生物正是他之前一直观察的未知物种，如他所料，它们是有智慧的，出于未知目的在有预谋的攻击。

　　由此孤子元也隐隐猜到，聚集点在展开会议时可能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些生物的突然袭击。

　　“咻～”

　　很轻巧的一声，生物的头被击穿了，身体无力的脱落下去，它那怪异的面孔在夜色中露出人性化的表情，令孤子元感到心中恶寒。不过好在那生物惊惧而又不可置信的神色只维持了那么一瞬，便消失在孤子元的视线中。

　　孤子元在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清晰鼻息，他的后背被冷汗打湿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刚发生的一切没有挣扎，血腥，甚至称不算战斗。但让他一瞬间有种疲惫感，他感到自己的身心最近简直被各种或主动或被动的事情反复折磨。但同时又有另一种力量在驱散这种疲惫感，令他清醒，给他虚幻般的快感。

　　孤子元在这一瞬间感到，自己开始在正视生命，直面死亡。

　　扣扳机的手指微微放松，并没有僵直感，像射击完木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