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桐不知道也不清楚她是怎么从天台下来的
她不敢去面对他失望悲凉的眼神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好
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直到她径直撞进一个人怀里
她看清那人,才忍不住放声大哭
吴世勋心疼的拍拍她的后背
“对不起,对不起……”
“世勋……我想回家…想回重庆”余桐带着细微的抽泣声
吴世勋没有说话
“我想回家”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愣了许久才留下一句话
“大婚当晚拿到文件,我们回家”
余桐没有说话,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还是没有义无反顾的带她回家
他还是没有选择她
她也曾爱过他
可他却把她弄丢了
他毁了她对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这一生都不曾知道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也曾爱过他
但她对他心死在那个月夜
余桐回来的时候
边伯贤没有什么表情的坐在沙发上
“过来”
“沈悸欺负你了?”
余桐摇摇头
“那为什么哭?”
余桐不说话,紧紧咬着嘴唇
“乖,下次不许偷偷自己哭”
边伯贤轻轻的掐着她的脸
“不然我会心疼”
余桐看着他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爱怜的把她拥入怀里
“都怪你…都怪你”余桐揪着他的衣角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她阵阵的抽泣声逐渐消失了
边伯贤苦笑了一下
他什么都知道,包括余桐爱吴世勋
这件事连吴世勋都不曾看透
连余桐不曾察觉的情感
他却看透了
他轻轻抱起了熟睡的她
“他不能带你回家,我就给你一个家”
余桐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可惜那滴泪不是为他流的
朴灿烈站在天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钟大,告诉兄弟们”
“另寻其主”
“少主你什么意思?”
“三江会该散了”
“我这个恶人也做腻了”
“我得干干净净的给丫头送嫁妆”
他看着手心里酥糖,撕开了包装塞进嘴里
“不甜了……”
余桐醒来的时候
边伯贤不在家,她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想起那夜他失望悲伤的眼神
想起那夜那个在仇恨和她之间,放弃了她的那个人
又想起那个人温柔的说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她出了边家
她看着满街的梧桐树,有的还没长开
“梧桐树?”
她站在那里许久,直到有人为她披上外套
“入秋了,天凉”
她回头看着边伯贤
“你栽的?”她问
“嗯”
“想让你出嫁的时候,能看见满城梧桐”
余桐踏着落叶走在前面没有听见他的下一句话
“我也可以在上海给你一个家”
“边伯贤,如果我跑了呢?”余桐问他
“我就空守满城梧桐,等着你回来”
边伯贤他逆着光,却还是能看见他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回来”
“我不知道,可我会等”
风吹散了落叶,吹乱了她的心
她投入他的怀抱
“不跑了……”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婚期定在秋旬
梧桐开得正盛
满城的梧桐,金黄金黄的一片
“重大事件,上海城三江会解散,朴少主将三江会交给边上校”卖报的孩子在大街上喊
朴灿烈站在浦江边
“丫头,要幸福”
余桐看着金钟大送来的信封
里面装着三江会的地契,店埠单子
唯独留下了朴家画室
“金先生,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少主说,你一定要收,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还有,你的婚礼,他不能来”
“让我说声抱歉,没能看见你出嫁的样子”
金钟大临走之前说
“余小姐,少主什么都没留,只留了那间画室”
“因为那是余小姐和他唯一的回忆”
婚礼如期而至
她一身白色婚纱挽着边伯贤的手
余桐未曾看过吴世勋一眼
“少尉,别喝了”金俊勉劝着吴世勋
吴世勋没有停,一瓶酒又下肚了
他的双眼猩红,看着台上的女人
她的一颦一笑,她与另一个人十指相扣,与另一个人深情相拥
他后悔了,他后悔把她送到边伯贤身边
他后悔他没能早点带她回家
他不要边伯贤万劫不复,他只想带着他的小姑娘回重庆
他醉着酒,紧紧抓住她的手
“余桐,我们回家吧……”
“少尉,不回了”
她挣脱开他的手,没有一丝表情
把他留在原地
她眼角的泪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的心口
角落里的男人,压低了帽子
转身离开了教堂
“丫头…”
沈悸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
“凭什么?凭什么?”
她坐在戏台的一角,喝了许多酒
金钟仁夺过她的酒瓶
“沈悸!你干什么?”
“凭什么我这么爱他,他娶的不是我”
沈悸大声喊,金钟仁紧紧的抓住她手腕
“沈悸,当年救你的人是我,你该爱的人是我!是我!”
他不顾及她的任何反抗
把她压在身下,发了疯的吻下去
“你放开我!”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金钟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他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沈悸拿起随手放在桌子上的刀
刺进他的左肩,鲜血流了出来
他笑着握着她的手,用力刺进“沈悸,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沈悸松开了手“疯子”
头也不回进了她的房间,紧紧把房门锁住
他笑了
“凭什么?他能轻易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沈悸”
“我会替你杀了余桐的”他在她的门口缓缓开口
“还有边伯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