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时间忽然变得特别的长,黑夜之中,唯有心跳和时钟的声音在一个频率上,急促而又缓慢。
青玉的脑袋里空空的,唯有跟着心跳,从一数到一百。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恼怒地坐了起来,索性把台灯开着。或许,是这房子太暗、太冷清了吧,才导致最近她经常失眠。没太多情绪,但有太多思绪。人一旦太清醒,就不得不想起那些让自己心痛的事情。
凌铸“‘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华谁与度?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碧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我既然叫凌铸,我女儿就取这首词的词牌名,青玉,阿玉,我的小阿玉,这个名字喜欢吗?”
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轻吟这首词的时候,该是怎样的风度翩翩。可惜时光不能倒回到23年前,不能回到凌青玉出生的那个春天。要不然一定要看看这个男人,抱着刚出生的她,轻吟这首《青玉案》,给她取名字的样子。
这是父亲去世的第二年,青玉不敢回忆,甚至不敢回到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怕一不小心就陷入回忆之中,难以自拔。所以快要结束实习的她,没有听从舅舅的话,回家乡工作,而是固执地就在了A市。
不敢回忆,偏又常常想起,可惜想念,通常是没有结果的。
父亲已经永远不可能再站在自己面前了。可人还是会固执地回忆,回忆自己脑海中有关他的一切。很多故事纠缠在一起,越是拉扯就越是很难解开,越是很难解开,越是睡不着。
凌青玉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格外闪亮的灯光,听着自己的心跳,眼睛渐渐湿润了。
实习期已经结束,明天就要拜托大学生的身份,正式进入社会了。从这一刻起,在心理上,她也将成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了。
她低头轻叹,她的父亲。会不会以她为傲?或许,她的父亲已经转世为人了。那样的谦谦君子,不知道又得迷倒多少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