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玉内部并非想象中完全的黑暗,反倒氤氲着一层幽暗朦胧的微光,那光似是自玉石肌理深处渗出,幽幽浮动,勉强能照亮四周环境。
内部宛如一座天然形成的迷阵,岔路纵横交错。阿清没有犹豫,只凭着心底那道莫名的牵引,一步一步,朝着陨玉最深处走去。

“清清,这里面有一股好强大好纯粹的力量……我、我能不能吃一点点?就一小口,好不好?”
“念念,不可以。我们必须先征得这里主人的同意,她应允了,我们才能动。”


“好吧……我都听清清的。”
越往深处走,周围愈发明亮,直到陨玉最深处。一座由陨玉雕琢而成的王座静静矗立在空间正中,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是西王母。
她美得不像凡尘之人,眉眼间凝着千年的孤寂与风华,一袭古旧却依旧华贵的衣袍垂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神性光晕。
在看见阿清的那一刻,她的眼眸骤然颤动,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玉座上,碎成微光。
她缓缓起身,脚步轻颤地走向阿清,伸出那双苍白而颤抖的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孩子……你终于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西王母望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语气轻得像一阵风。

“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等你。”
她的目光落在阿清的眉眼间,忽然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欢喜与等待,尽数翻涌上来。她轻声呢喃,带着蚀骨的思念与怨怼。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阿满哥哥,你为何,要骗我……”
“他没有骗你。”

阿清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呓语。
“他来了,只可惜,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只到了神庙外,终究没能走进这西王母宫中,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西王母身形一晃,泪水流得更凶。

“阿满哥哥,想不到千年来,我们竟离得这么近,却始终不得相见……”
“别哭了。”

阿清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
“他若是看见你哭,一定会心疼的。”

说罢,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周穆王最后留下的那颗血泪珠子,他将珠子轻轻放在西王母颤抖的掌心。
西王母紧紧攥住那颗血珠,按在自己的心口,仿佛抱住了跨越千年的爱人。

“阿满哥哥……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离。”
她抬眼看向阿清,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孩子,我的孩子……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我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幸福。”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消散的晨雾,一点点化作细碎的星光。她望着阿清,眼底盛满了不舍,却也终于卸下了千年的执念,她等到了她的夫君,也等到了她的孩子。
“不要走。”

阿清伸手想去抓住那些光点,却只抓到一片微凉的空寂。
光点温柔地环绕在阿清周身,而后缓缓汇入他的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清清,西王母把她最后的力量与神性,全都留给你了。”
念念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欣喜。
阿清闭上眼,轻声呢喃。
“再见了,我的母亲。”


“母亲!”
念念猛地一惊。

“清清,你、你竟然是西王母和周穆王的孩子?可、可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缘由。”

阿清睁开眼,眸中多了一层温润的神光。

“那西王母留给你的东西,还有陨玉里的庞大能量怎么办?”
“都带走。”


“好嘞!”
念念兴奋地将所有宝物尽数收进空间,又疯狂吸纳着陨玉内部磅礴的本源能量。不过片刻,它便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好了清清。”
“这么快?”


“嘿嘿,能量太多啦,我一下子吸收不了,就先全部收进空间里存着,等有空再慢慢吸收!”
阿清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念念的声音骤然急促起来。

“清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失去了能量支撑,很快就要塌了!”
“好,我们去找张起灵。”


“我知道他在哪里。”
阿清根据念念的指引,在一个偏僻角落里,找到了浑身是伤、早已昏迷过去的张起灵。他失血过多,体温低得吓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张起灵!”


“清清,你可以试着给他传送一点力量,可以让他好受点。”
“我要怎么做?”


“抱着他,你体内的能量会根据你的意念流动。”
阿清俯身将张起灵轻轻抱进怀里,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身躯。
张起灵冰凉的身体慢慢回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阿清……快走……危险……”
“嗯,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们这就出去,坚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