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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开篇 第六章 初见

余烬录

环形病房内,一片刺目雪白。

这是雷燃第二次来,他仍旧不习惯地眯了眯眼睛。

太亮了。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没有接着去逛基地,而是熟门熟路跑过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新“长官”。他搓搓双眼试图习惯这亮光,费劲将病房里面的光景融入双眼。但随即,看见病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少女,他轻轻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此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探望时,少女尚未苏醒。不久前,从宿舍五人的对话诉苦中得知她的消息,确有惊叹——这姑娘年纪尚小,却早已功勋傍身,骁勇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雷燃“机甲部副部长,少校军衔,武装训练部训练长官……吗?”

雷燃“阮潇琦。”

他小声念叨着,踏入了病房。病床上的人坐着,小桌板横在腿上,少女随意绑了个马尾,额头碎发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垂在空中,又因空气流动而虚虚晃晃几下。她已换下机甲作战服,此刻穿着条纹病号服,倒稍显几分重伤者的脆弱。少女伏案写着什么,雷燃以为不便打扰,刚要转身出去,却听见她开口了,语气淡淡,声音倒是相比那天更好听。

阮潇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面向少女,少女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递过来一个眼神,雷燃扬了扬眉,讶异少女耳力之好,回答

雷燃“医生告诉我的。”

他说了谎。天知道这姑娘知道宿舍里那五个大男人背后对她论这论那她会有怎样的行为。为了保全这个宿舍六个人的性命,雷燃面不改色心不跳对着这个还没见过几次面的女孩撒谎。

阮潇琦快速地皱了一下眉,又舒展开,终于抬头朝雷燃看过去,清澈的眼里是明显的疑惑。

阮潇琦“医生告诉你的?”

坏了,不会察觉到吧?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说谎,还被戳穿。真够悲惨的。

雷燃“找你不太容易。”

雷燃只是笑笑,镇定将这话题压了过去。他不欲将自己加入home的事情就此告知对方,反正文件不久就会发给阮潇琦,便接着笑了笑补充。

雷燃“怎么说你也算是救过我一命,打听一下你叫什么也属正常吧。”

少女一眼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始终聚焦于那双带“笑”的眼睛,对视时间内双方都能看清对方的眼底。阮潇琦的眼睛具有超出常人的平稳,甚至有一丝杀气,但更多的还是如水般的波澜无惊;但在阮潇琦看来,雷燃不同,他的异色双眼中空空如也,或者说,那双眼睛具有海阔天空的包含力,也具有如黑洞般的吞噬力,他没有设防,也绝不怕侵,虽然在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睛透得漂亮,但与他对视的她一眼望不到尽头。电容笔还攥在少女指尖,平板早已熄屏,病房内安静半晌,只偶有医疗仪器的“滴滴”声。良久,少女才打破了安静。

阮潇琦“那天也多亏你帮我止血。”

他的眼睛很累。

雷燃“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雷燃看见少女胸前缠着的绷带,刚伸出食指欲隔空往少女肩下一指,又收回了手,指在自己身上与少女伤口同样的地方,问道。

雷燃“伤好些吗?”

阮潇琦清楚地看见他伸出来又收回去的手,不由得好笑,她也确实浅浅地笑了。

阮潇琦“已经好多了,正在愈合。你伤得怎么样?”

雷燃“不赖。”

雷燃忍笑,这是什么问法,但仍旧顺着话答了。少女微怔,朝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把目光投向平板。室内再次沉寂下来,雷燃无声地张了张嘴,有点拿不定主意要走还是要留,他在内心默默叹气。

雷燃基地医院探望病人不允许带乱七八糟的补品,再说了,这世道也搞不到什么正规营养品了,还不如医院靠谱。不过要是带点东西来至少还有话可说,现在倒好,都不是爱开口的主。

雷燃又默默打量了少女一会,确定无事便要开口告辞。还未开口,平板弹出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声,少女点开一看,愣住了,一抬头便重新确认般问道。

阮潇琦“雷燃?”

看这架势,雷燃已经猜到消息内容了,无非就是自己现已加入home,估计也确实如宿舍那几人的猜想,被分到武装训练部当她的部下。他还不太习惯敬军礼,干脆伸出右手,称呼不像是表达对上级的尊敬,倒夹杂一丝调侃

雷燃“这就是真的初次见面了。长官好,我是雷燃。”

少年手指修长,四指并拢,空中有微小的浮尘晃动着落在他手上,而后仿佛匿迹般再寻不见踪影,阮潇琦想起她操控机甲对战异种的那天,少年紧锁眉头,长睫微微颤动,周身遍布血污,她似有最后执念般掐住他的手腕,他身上的伤口很多,血已经浸透的衣服,那双手也像现在这样,似是无力,也似蕴藏某种力量,他敬重地轻轻将她的手褪下,放回到她的腹部。她眼珠微动,伸出手调侃他那天的敬重一样虚空回握,启齿轻笑,露出嘴边极浅的一个小梨涡。

阮潇琦“阮潇琦。欢迎加入home,欢迎成为我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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