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果和贺莹盈趴在江绥坐的椅子后面。
江绥盯着电脑,手指在鼠标上点击。
贺莹盈说:“你就决定这么填了?”
“嗯,我已经研究过很多次了,肯定没问题。”江绥说。
“那就好,不能改了!”贺莹盈兴奋地说,“轮到我了!”说着,把江绥从椅子上推开,坐了上去。
林果坐到贺莹盈旁边,开始点击鼠标。
“你们研究了没有?”江绥问。
“当然,不然昨天问你干嘛?”贺莹盈看着林果操作,“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一分都不浪费。”
“报志愿很重要,你们一定要认真填。”江绥说。
“知道。”林果说,“你真的很操心。”
“我是很操心,烦了?就去别的地方,好学校那么多,干嘛屈居在这里?反正读完四年就可以回来了,出去外面也挺好的。”江绥问。
“怎么会烦呢?江绥。”林果说。
“对啊,怎么?我们不配吗?还是你要跟路梓源卿卿我我,所以赶我们走,以防阻碍你们?”贺莹盈质问道。
“谁卿卿我我?我都多久没见他了。”江绥快速反驳。
“咦,借口。”贺莹盈斜睨了江绥一眼,“现在是时候回来了吧。你都要上大学了,小琦姐也有同行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不找一个吗?都成年了哎。”
江绥把视线转到电脑上:“决定在他,又不在我。”
贺莹盈惊讶地瞪着眼睛:“你沦陷了!”转身抓住江绥的手臂,“什么时候的事?”
“我只是在说事实,他当初说的话,我可全告诉你们了。”江绥说。
“但你一直没答应啊!”贺莹盈说,“最后也没说什么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林果插话道:“我猜,是那天我在厨房跟他说的话,让他自我攻略了。”
“真的?”贺莹盈歪着头,怀疑地问。
“也许。但完全只是因为他有能力回来,而我没能力去找他。关你什么事,认真报志愿。”说着,江绥双手把贺莹盈头,扭向电脑屏幕。
“知道了,知道了。”贺莹盈说着输入了自己的信息,认真报志愿。
林果说:“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回信给他?明明也很想他。”
“因为没钱。”江绥说。
林果翻了个白眼,直接拆穿:“不想给自己期待吧。还是不信他?”
“少管这些。”江绥把林果的头扭向屏幕,“盯着她,以免她出错了。”
“你也少管我。”贺莹盈怼了一句。
“转移话题。”林果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不信他,就别等他,伤自己的心,不好。”
这两年多以来,江绥偶尔会收到路梓源来的信。他每次都会认真看完,然后放进抽屉的一个角落里,不知不觉也已经堆得跟抽屉一样高了。
他偶尔也会拿出来回顾,对每封信的熟悉程度已经差不多跟高考必考古诗词一样了。
可他从来没回过一封信,不是没想过,但每次一想到,就会被自己立刻否决。他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能真把林果和贺莹盈的话印在脑子里了吧,她们没少劝他不要单方面陷太深,想着自己太主动就会陷太深。
他确实不确定路梓源会不会回来,说到底,还是不太相信人的承诺。他们家就是因为一个没实现的承诺分崩离析的,后来没了承诺,姐、妹和他在无言的默契中,各自承担家庭责任,也走到了今天。
实在的陪伴和看得见的行为,才会有安全感。
林果和贺莹盈早就明白的。
路梓源也许明白,但毕竟两难,当初不是时候,要让江绥不愧疚,只能出国,但出了国,陪伴也就不可能了。
在林果家报完了志愿,江绥便准备离开。
他说:“我先走了,得去我姐那里拿东西。”
“拿什么?小琦姐买菜又吃不完了吗?”贺莹盈站在门口,看着正在解单车车锁的江绥。
“不知道,没说。”江绥把车锁丢到单车前面的框里,一脚踢起停车的支架,“我姐最近确实买了很多东西。”
“搬新居都是这样的。”林果说。
“确实,而且姐不仅给那边买,还要给家里买。家里多出很多东西来。”江绥一只脚踩上脚踏板,“倒也没什么,她开心就行。我走了,拜拜。”
“拜拜!”林果和贺莹盈挥挥手。
江琦的新居并不远,就在图书馆后面的街道边。
江绥骑着自行车,穿过小巷。图书馆边的绿叶树还没有被剪枝,枝条带着叶子向下垂着,江绥歪着头避开,从图书馆前经过,绕到了后面的街道。
突然,脑海里出现了什么,他愣了愣,停下车,开始努力回忆刚才看到了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驱使他返回去。
他把单车掉了个头,原路返回,停在了图书馆前,锁上车走了进去。
可是,他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
我到底在干什么,他想着,快步走出图书馆,很快解开锁,蹬着单车,去了姐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