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上了桌，路梓源看着江绥坐下准备打饭，才想起问问。他问：“安安去哪了？”

　　江绥把打好的一碗放在路梓源面前，又拿起一个碗，边打饭边说：“去跟林果、贺莹盈玩了，刚发消息说不回来吃饭了，我们吃就好。”

　　“好。”

　　食不言，寝不语。

　　虽然江绥没有这个习惯，但是路梓源贯彻得过于彻底，所以吃饭过程很安静。

　　江绥不得不让自己的心理活动一下，江安安这个小滑头，不知道又看上了林果妈妈的哪道菜，就抛弃了他这个哥哥。这么想着，江绥恨恨地嚼着嘴里的骨头，一个不小心硌到了自己的牙，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江绥回过神，把骨头吐了出来。

　　路梓源关切地问：“咬到舌头了？”

　　“不是。”江绥舔了舔自己被硌疼的牙齿，“硌牙了，没事没事。”

　　路梓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吗？”

　　“没有，认真吃饭呢。”江绥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路梓源这一问，让他又想起了贺莹盈要他问路梓源的事情。

　　等到两人吃完饭，一起收拾了吃饭的茶几。

　　江绥便在池子边洗起碗来。

　　路梓源站在门框边，看着江绥的背影。

　　知道路梓源在自己身后的江绥，感觉路梓源的视线越来越强烈，心里有些别扭起来。他主动搭话道：“你说你已经有不出国的理由了，但是不能告诉我，是为什么？跟我有关吗？”这个问题其实紧张的江绥没过脑就问了出来。

　　路梓源发出了一个音节，但没有回答。

　　江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暗示的意味，他又想起了那天的事情。他紧张舔了舔嘴唇，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纠结下去也没个结果，不如就问问路梓源的想法，也好跟林果和贺莹盈“交差”。

　　他说：“我可以问你另外一个问题吗？你不回答也是可以的，但我想你听一下。”

　　“好。”

　　“那天在桥上，你问我，希不希望你留下来，我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有很多希望你出国的理由，也有很多希望你留下来的理由。但是，我觉得不论我的答案是什么，都不应该成为左右你的决定的因素。所以，你为什么想要我的答案？我知道你并不是随便就提问的人。”江绥说出这段话，感觉大出了一口气，有了些底气。

　　路梓源沉默着。

　　江绥说：“我想要你的答案，因为我猜不透你，多猜一次，我就觉得我们之间的隔墙厚一层，我感觉很不爽。”

　　路梓源看着他，说：“有些答案并不令人欢喜，你确定你要听吗？”

　　江绥点头：“至少让我解开这团乱麻吧。”

　　路梓源神情认真：“江绥，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没有亲近的亲人，跟你相处，我很舒服，我知道出国对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实际价值，我所向往的是有人在身边的生活，不是海归的标签，所以我想留下来。”

　　“可是即使你出国了，我们也能是朋友，科技这么发达，保持联系也不难。”

　　“可是，你不只是我的普通朋友。”

　　“那我是你的什么？”

　　“我，特别的朋友。”路梓源不自觉地看向别处，又看回江绥。

　　这话让江绥感觉又听了一次那天的话，但他觉得说得过去，所以注意力回到了洗碗上，慢到即将要停下的手，变回了正常速度，“我知道了。”

　　“那我是你的什么？”路梓源问道。又是下意识的冲动，他觉得自己想要的还在增加。

　　“也是特别的朋友，毕竟我身边亲近的都是异性，你是唯一一个男的。”江绥回答得很坦然，因为他没认真想过，当下的答案就是这样，而且他的心思在碗碟上，他叠好洗干净的碗碟，在水池里甩去一些明显多出来的水，然后放进装碗碟的框子里。

　　江绥的原因，令路梓源有点哭笑不得，这听起来既特别又不特别。

　　江绥擦干手，边走出厨房，边说：“所以，你不出国，就是因为我啊。”

　　路梓源自觉靠到旁边，给江绥让路，江绥说得没错：“是。”

　　江绥走到沙发前坐下：“这倒是跟我猜的一样。在天桥上，你问我那句话之后，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往那个方向想，总之很纠结。其中就猜想，你决定留下来，是因为我。”

　　解开纠结后，江绥一身轻松，因为部分猜想正确得意起来。还好，路梓源不是因为那种喜欢，才那样问他的，不然他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能想象到的唯一场景就是两个人尴尬对视，那可不是个好场景，一定以后都没有办法面对对方了。

　　路梓源跟着江绥，坐到了江绥的身边：“你往哪个方向想了？”江绥想到了什么，路梓源忽然期待起来，是他希望的方向吗？尽管希望渺茫。

　　“啊？”江绥被问得一愣，收起了得意的笑容，“没什么特别的，不说也罢。”

　　“不能说吗？我猜不到。”路梓源说，用了江绥的话。

　　江绥有点尴尬，心里想：说也没关系吧，反正路梓源没那个想法。

　　他拿起遥控，导出他经常看的言情剧库，说：“就是，你知道吧，那天你在天桥上问的，这些剧大部分都有，我经常看，一不小心就想歪了。”

　　路梓源扫视着电视里的那些剧名，大概知道了是什么类型的剧，他轻轻地说：“如果，你没想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