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绥心里还是郁闷得很,即使他已经想明白:早就存在的差距是很难在短时间内缩短的。但他就是郁闷,脑袋瓜里好像被充入了黑烟,思维混乱。
总算是熬到了放学。江绥艰难地背起书包,心里不快,想找一个地方自己待着冷静冷静,但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回家。
就在江绥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两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一左一右按下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
左边手的主人贺莹盈说道:“江绥别走了。我们知道你感觉很烦,想来回家也做不了什么。等你放宽心再回去吧。”
右边手的主人林果接着说道:“你别担心,我们今晚去你家看安安。去老地方休息一下吧,把状态找回来才能继续加油啊!”
江绥左看一眼贺莹盈,右看一眼林果,感受到了熟悉的友情温暖。江绥轻笑,这俩长不大的,关键时刻还是懂事的。
“我们先走,你不要太晚喽。”贺莹盈一边说一边跑到门口。
林果倒退着走出教室,看着江绥说:“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会等到你回来的,相信我们,也要相信自己。”说完便去追贺莹盈。
江绥知道她们会做好的,她们很了解他。
江绥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不少,提起书包离开教室。
他来到操场,走上观众席的最高位置,放下书包。傍晚的操场是安静的,伴随着温柔的橙色日光,令人暂时放下戒备,暂时放下沉重的包袱。江绥往往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整理思绪,找回方向。
江绥想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想要追上路梓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他不知道应当如何去做。他认为自己已经尽力了,可以努力的空间已经不多,他需要提高自己可以努力的空间,但是应该怎么做才可以。
他思前想去,终究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失去自信的资本的江绥,依然脑内如棉絮,是纠缠着的糟乱。
他盯着一片灰黑的地板。
下一秒一只白色球鞋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接着是两只。
江绥视线上移,果然是他想的那个人——路梓源。
“你真的在这里。”路梓源说道。
江绥将腿搭到侧面的台阶上,别过头,说:“你找我?”
路梓源看着他:“没看到你跟她们出校门,她们说你在这。”
江绥似随意地问:“找我干嘛?”,然后装作认真地掸裤子上的尘土。
“你……”路梓源小心地说,“你有没有……”
“有。”江绥打断路梓源的话,“我确实对这成绩不爽。可以了吗?回家吃饭,别待在这了。”
路梓源转身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对这次成绩不满意。我想问你的是,你想通了吗?”
“想通?”江绥自嘲地笑道,“我倒是希望我能快点想通,在这里胡思乱想真的很浪费时间。”
“我也许可以让你想通。”路梓源探身向江绥侧面。
江绥看向他探过来的脸,表示质疑:“你说真的?”
路梓源点头,坐正身子:“我知道你很重视这次考试,这两周你很努力,就是为了年级第一吧……”
“停。”江绥把脚拿回来,踏在前一级台阶,看着路梓源“你来就跟我说这些吗?没必要把都知道的事情再说一遍,说什么让我想通,就是来堵我的吧。回去!我自己想。”说完摆摆手,让路梓源快走。
可路梓源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看着江绥的眼睛,继续说道:“你知道的,起步点不一样造成的差距不是一两天能够追回来的,但用对了方法也不是不可能。这次,你的分数跟我差不了几分,却比第二名高出二十三分,说明你很有能力和潜力。”
江绥托着下颚:“刚刚一直迷糊着,我才知道。你说的没错,这样说来确实没差多少。”江绥看着路梓源,点点头。“那你说怎么办?你有什么好方法,分享一下?”一脸认真地盯着路梓源。
路梓源收回在江绥身上的视线,看向前方,说道:“方法,只有自己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你要自己用心去发现。而我只有两个建议。第一,我之前看过你的笔记,分类不清晰,可以再整理一次,特别关注你不太记得的,尽量避免失误。第二,你已经到了不得不钻难题的水平了。懂吗?”
江绥若有所思地听着,值得一试。
路梓源见江绥神色逐渐缓和,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继续说:“还有,你不必要再在这件事上纠结,因为直到你毕业后应该都不会再发生。”
江绥听到这,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路梓源平静地说,“你只要听懂我告诉你的就好了。”
江绥盯着路梓源,他有点生气,毕竟已经算是朋友了,再多一点都可以说是患难之交了,路梓源还是一副无所谓交情的样子,好像随时要走,不想带走一片云彩吗?
盯了一会儿,江绥压着怒火,尽量用正常的语气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在下次考试让我不成?”
路梓源轻笑,有时候江绥好像很天真,但他知道江绥在绕弯子想套他的话。路梓源看着江绥,恢复面无表情,答道:“不是,无论考多少次,我都不会特意让你。那样,你会恼火到想动手。我不会自讨没趣。”
江绥继续追问:“难道你要帮我作弊?”你不说我也要让你说。
“不会,那样会败坏名声。”
“你要装病不参加考试?”
“那跟特意让你没有区别。”
“那你要怎样?”江绥忍不住了,路梓源想继续绕弯子,他江绥还不想了,“你到底什么意思?说了会死吗?还是说了又有谁要报复你……”
江绥愣了一下,好像猜到了,语气软了下来,小心地问道:“那件事还没有解决?他们还要来找你?”
路梓源答:“我猜,也许会。”
“什么叫'也许',他们又威胁你了?”
“我觉得他们不会就这样收手,应该又快来了。”路梓源避开江绥的视线
“那你怎么办?就这样等着他们来找你麻烦?”江绥盯着路梓源,成绩的事被对这件事的焦虑覆盖了,他很紧张,同时他也很生气,为什么路梓源不反抗,明明家里这么有钱,会怕那些小混混吗?
路梓源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只是说:“不会再像第一次一样了,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想连累你们和学校,所以不必管我。”
江绥觉得路梓源的语气很严肃,他应该是决定自己承担,毕竟不是他江绥的事了,江绥已经说过两清了,也就是说在上次他们的关系就断了,路梓源似乎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但江绥还是担心,:“你想自己解决,我就不插手了,但你……别受伤,要帮忙一定叫我。虽然我只是能打一点,但林果和贺莹盈好像有些关系,也许能帮你。”
路梓源微笑,看着江绥的眉眼,心里泛起一种不熟悉的情感,也许是感谢吧,“嗯,谢谢你。”
听到路梓源答应了,江绥稍稍放下心来,手搭上路梓源的肩膀,笑道:“是朋友就别说谢了!也别客气!”
不知不觉太阳就要完全藏到山的后边了,黄昏的风吹开操场边的落叶,扬起些许尘土,然后顺势往上吹,吹动了两位少年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