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吧,你现在说不去?”
“抱歉啊司徒,没办法啊,我女朋友硬要拉着我去逛街……”
“大哥,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去新开的密室么,你现在算什么?临阵脱逃?”
“好啦好啦好啦你人缘这么好一定能找到一个替补的,好了不说了我女朋友催了,挂了么么哒!”
“……”
司徒握着嘟音不止的手机,颇有种想摔碎的欲望。
“怎么了?童亦名说不去?”林启逸看他烦躁的样子,忍不住发问。
“是啊…说好了今天下午的,这家伙真会玩。”
“噢…这就难办了。我问问我那边有没有人去玩吧。”
林启逸正想掏出手机,突然又想到了谁。
“约关诺吧?”
"她?"司徒顿了顿,犹豫不决。
“她没空吗?”
“倒也不是……”司徒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好,不用约了,我跟她说一声,她肯定去的。”
……
关诺怀疑司徒少华是公报私仇。
本来她是坚决拒绝的,然而被司徒呛回去了。
“我们已经下了你的人头票了,不能反悔。”“再说了,是林启逸叫你也去的,我这是在给你们创造机会。”
我看你是在给我创造死亡的机会!关诺多想这样呛回去。
至于为什么不肯去……因为她怕鬼。
没错,能扛大米的没有口红色号观念的超级野王居然怕鬼。
所以刚到现场的时候关诺就后悔了。
呜呜呜要是玩的过程被男神看到自己被吓哭那岂不是很丢人吗,他要是对自己印象再颠覆了怎么办??
不对,这几个星期发生的事应该足以让林启逸颠覆对自己的想法了。
说不定人家当她是兄弟。
呵呵。
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她偷瞄了一眼林启逸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一旁与同伴闲聊。
长长的睫毛自然垂下,白净的脸颊洋溢着笑容,清晰硬朗的下颚线勾画他的边缘。
下一刻他转过眼来。
关诺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刚刚没有看他。她抿抿嘴,向司徒那边靠近。
“?干嘛,你男神在那边。”司徒用下巴向林启逸努努。
“你别这么大声行不行!”关诺瞪了他一眼,“你这么黑,可以挡一下。”
“……………………”
司徒决定下次去染个金发,他要成为人群中最闪亮的一颗星。
不等司徒少华反驳,广播便响起——
“在明治时期,一位叫小薇的女孩因惨遭继父和继兄不间断的性侵虐待后跳井自杀,而后,每天深夜,井的那边都传来一声细细的哭鸣声……”
话音刚落,背景音乐播出一串小女孩低声啜泣的声音。
“传说,若是另有死因才会阴魂不散。因此,你们不仅要逃离这里,还要解开小薇的死因,才能彻底封住她的灵魂,送她上佛。”
待工作人员宣读完毕,游戏才正式开始。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诚信友善……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主,阿门。”
语毕,她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双手合掌。
“噗……”司徒只觉得她夸张,“欸,你男神还在,麻烦你收敛一点你的沙雕气息。”
“闭嘴!这是必要做的祈祷…”
“有什么可怕的,这里这么多人,你有空也该练练自己的胆量。”司徒拽过关诺,推着她前进。
他把关诺推到前方只亮着一盏小壁灯但深不见底的走廊,两边的墙面挂着一排齐刷刷的相框。
空心木的地板并不防风,脚下传来一阵阴风,诡异的阴森感从大腿传到一群人的头顶。
关诺不敢睁开双眼,她全靠听声辨位,人群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风呼呼吹过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一阵哀嚎——
她闭得更紧了,双手捂住耳朵,跟在司徒少华身后,心里默念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俄顷,一只手从相框探出,拍了拍最后边人的背。
“啊!”
“我去,你鬼叫什么?”
“好,好像有点什么……”
霎时间,小壁灯熄灭,哀嚎声更大了,转而之传来一道哭嚎声,
“我……我好冤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一开场就来了发大的。男男女女抱成一团,萎蜷在角落不敢前进。
关诺一下子窜到一边,紧紧抱住旁边人的手臂。
“司徒司徒司徒你不要放手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呜呜呜呜冤有头债有主我一生信守承诺诚信做人顶多是以前堂上默写的时候作过弊除此之外我再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不要啊啊啊”
她紧闭双眼,双手牢牢抱着对方,巨峰猛挤他的胳膊,脸埋在对方的臂弯里。
关诺紧紧抱住的那人绅士地虚揽她,扶住她的后背以防摔倒。
“噗……”那人闷笑了声。
?
怎么这笑声有些奇怪。
关诺惊魂未定,抬眼看到不是意料中的脸。
“原来你怕鬼啊?”林启逸噗呲一笑,手掌握拳掩饰粲齿。
她连忙松开人家,蹦到一边,勉强地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哈哈哈哈………”
关诺,out。
——————
司徒少华:我为你的爱情操碎了心,你却以为我是别有用心。本cp粉头心好累。
关诺:……
——————关诺觉得刚才亏大了。
她回想起刚刚自己鬼哭狼嚎那样儿,心已经凉了半截。
没想到一开头就失态了。
哎,做兄弟实锤了,早知道刚刚多揩几下油。
她摸着黑,欲哭无泪地靠着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缩到司徒旁边。
“你刚刚去哪了?”
“……”
“咋了?”
“没怎么,只是突然对人生失望了。”
司徒耸耸肩,权当她被吓傻了。
“哎哟,我看你这怂样,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早该如此。”
司徒司徒,八卦之徒,他好奇地问道:“那你跟那位有什么进展吗?”
“……我觉得我俩要做一辈子好兄弟了。”关诺欲哭无泪地回答他,无力地捂了捂脸。
“……”司徒拍拍她的肩,用眼神示意她——
没事,兄弟,要坚强。
“哎呀,这里有两条路呢。”
“那怎么办?分组吗?”
“分组吧。”司徒同意前者的说法,“我跟你们,关诺你去那组。”
司徒指指林启逸的方向,向关诺挤挤眼,将她推出去。
兄弟,加油!
“……???”关诺被推了个措手不及,快要站不住脚——
却跌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她后退了一步,身体平稳后,抬头对上一双清澈深邃的明眸。
“……对、对不起……。”
“没事儿。”林启逸对她礼貌地淡笑。
“你很怕鬼吗?”他俯下身询问。
“没、没有啦……哈哈哈哈。”有,非常怕。
“哦……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玩这些。”
“没有……我这个人还挺喜欢追求刺激的。”有,我这个人一点都不喜欢刺激。
“那就好,我还怕你受不了。”
“哈哈哈哈……”我现在就受不了,我现在就想回家。
他俩在人堆后面,一路上聊着,进入下一个房间打开门的时候从天而降一具假尸。
突如其来的假尸也把林启逸吓得打了一哆嗦,缓过来后,他踹踹躺在地上的假尸,
“这还挺逼真的。”
“……”
“关诺?”
“……”
林启逸扇扇关诺失焦的眼神,后者的嘴角还挂在半空。
她的脸色已变得苍白。
他摇摇她,得不到回应。
?
不是真吓傻了吧?
“关诺!”他大声地叫唤她。
“啊!”
关诺的反射弧回到正轨,她注视着林启逸,回想起刚刚掉落尸体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啊!!”
啪——
她囔囔着,顺手打了林启逸一巴掌。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不是我杀了你呜呜呜呜救命救命救命!!!”随即一阵风似的逃了。
………………
林启逸和其他同学解了房间的谜题,与大伙汇合。
“这个鬼屋也不是很恐怖嘛。”“就是就是,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恐怖而已。”“解密也做的不是很好,真是没挑战。”
一个接一个唧唧喳喳地高谈论阔。
林启逸实在兴致不高,他摸摸刚被小姑娘扇过的脸,觉得还蛮对不起人家的。
因为是他提出叫关诺出来玩的,但倒也真不知道她会怕成这样。
他四处张望,没有找到那个矮他两个头的女孩。
“关诺呢?”跑去问司徒。
“啊?不是跟你一组吗?”司徒瞪大了眼,反问他。
“没有……她被房间里的假尸吓跑了,我以为她去找你了。”
“……没有啊?卧槽,她不会还在里面吧?”
“……”林启逸踌躇着,又很快做出决定,“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她。”
“哦,好……”
………………
关诺躲在走廊角落里。
她蜷曲着卷成一团,双腿哆嗦,脸吓得煞白,紧闭着双眼。
广播还放着似佛教念经的诡异音乐。
诡异的气氛如搡年糕般咚咚咚地敲打她的脑髓,恐惧的藤蔓逐步攀上全身,压抑紧紧缠绕,她顿时觉得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
脑内闪过一片白光,载她穿梭回到三岁半的童年。
那时候全家去乡下度假,她和一群小朋友玩捉迷藏,莫须有的好胜心令她躲进一间废弃的屋子里。
漏水的茅房嘀嗒嘀嗒,灰尘透过小窗台映射的阳光飘散在空中,小孩子独有的第六感对这死气沉沉的屋子感到不对劲。
她想出去了,大门却锁上了。
她拍打着房门,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拍打,打不过就哭,边哭边打,哭的越大声就拍的越用力。
哭累了,就蹲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因为这样子冤魂鬼怪就找不到她了。
一直被关到傍晚,爸爸妈妈和村长才找到了关诺。
后来关诺连着高烧呕吐了好几天。
再后来,奶奶帮她叫了魂才退烧,听乡里乡亲说,原来那间屋子死过人。
………………
又是那道光带她回到现在。
她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将头埋住。
可她长大了,她知道这只是掩耳盗铃。
在耳边徘徊的背景音乐是长发女鬼修长的指甲,刮着她的心脏,指甲镶进肉里,烙出一道红痕,再将它划破。
……怎么办。
谁都好…
快……
不知是不是蹲久了,她好像产生了幻觉。
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的,急促又连续。
“关诺——”
不会是小薇爬过来找她了吧。
她颤抖得更厉害了,两排牙不断地打嗦,眼泪涌出眼眶。
“关诺——!”
“关诺,你在这啊?”
林启逸气喘吁吁地,他顺过气后半蹲下来,俯视着缩在角落的关诺。
“你、你别过来……”片刻,女孩才微微地憋出一句话。
“……啊?”
“不是我杀的你,是你哥你爸,你不要过来……”她打着哆嗦,紧闭双眼。
“噗。”林启逸扑呲一笑,又咳嗽掩盖尴尬,“我不是小薇。”
“……”
“你好好听听我是谁?”
“……”关诺从臂弯里抬起眼睛,半遮半掩仰视他。
“来吧,”林启逸对她伸出手,“牵着我,咱们一起出去。”
“……”
“没事的。”他伸得更近。
“嗯……”小动物般的嘤叮。
他的手比她大得多,一把就能圈住。手牵手的温热触感在她心里荡漾着甘美醇甜。
来到室外后,人都已经走光了。
司徒给林启逸发了条消息。
【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送她回去。】
一旁的关诺双手掩着面,似在平复情绪。
“……你没事吧?”林启逸走过去她的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昂首,眼中周围的红肿蕴含着秋波,泪滴似落叶缓缓掉落。
“……没事。”她伸掌抹掉泪珠,吸了吸鼻子。
“……抱歉,我真不知道你怕鬼。”
林启逸是真后悔了,毕竟先约人家的人是他。
他懊悔地挠挠后脑勺,没惹过女孩子哭的他措手无策。
“没事。”
“……你生气了?”担忧地问。
“没有……真没有……我只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生气是有的,不过不是气林启逸。
是气自己。
这种破密室都能吓哭,你有没有用啊。
“……”
“……”
氛围很尴尬。
小径上静悄悄的,将尴尬放大了。
“……我、我请你吃饭吧?”他想赔礼道歉。
“不用,没事的,我自己缓缓就好。”可是说完后又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一点都好不起来的样子。
“那、那我请你吃麻辣烫?”
“……”
“要不、我帮你做作业?”
“……”
烦不烦那!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
关诺本就烦躁的心情被瘙痒后更是火上浇油。
“那你教我打篮球。”
“……啊?”
“我说,”关诺哀怨地瞄向别处,可重复的时候,说到后边音量逐渐骤减,“你教我打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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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逸:你打了我一巴掌,我还教你打球,委屈噢。
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