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低落的人最怕突如其来的关心,当努力掩藏起来的心思被身边的人一击即中的时候,那些用力筑起的高墙就会在顷刻间崩塌的体无完肤。
张真源嘴唇微颤,温热的泪水从瞳孔里喷涌而出,他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严浩翔,但好似被人用力钳着自己的喉咙,致使那些话全部堵在嗓子眼里无法说出,满腔苦涩都化作了无尽的哽咽。
哽咽里传达着无尽的不安和悲痛,从以前到今天,除了儿时相遇的美好瞬间,严浩翔跟贺峻霖两个人就没有存在在幸福的生活中过。张真源替他们难过,一想到昔日朋友变成言谈冷淡的陌生人,他的心里就好痛,犹如万箭穿心,疼得直不起身。
张真源的生涩悲鸣透过遥远的距离从听筒传出,鼓动着严浩翔的耳膜,一锤又一锤地敲打在严浩翔的心脏。单从医生这次的诊断来看,贺峻霖的确没有存在其他特殊的状况。但是张真源也并没有夸大其词,非常严肃的同严浩翔诉说了完整的事情经过,包括贺峻霖先前的魂不守舍。
对面人的话语喋喋不休,严浩翔的眼前渐渐的蒙上了一层水雾,耳边如铁路轧过铁轨发出的轰鸣,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严浩翔才从低沉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脸颊的泪水已经干涸,严浩翔随手摸了一把,铿锵有力的话语让人难以察觉到他低沉的情绪。
“张哥,他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的公园。”

“自从生病之后,他看起来很不好,我到现在还没见他笑过……”
张真源迅速擦掉脸上的泪,习惯性的往裤子口袋去摸烟抽,裤子口袋被翻出来,从里面只掉出来了几片白色的碎纸屑,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碰过烟了,张真源皱眉骂了句脏话,把暴露在外的裤子口袋胡乱塞了回去,手指疾速,像是要把口袋戳出一个偌大的洞来。
“烟又不够了??”

张真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回了句没有。

“好久没碰过了,现在心情烦想抽一根也没机会。”
想起医院对面就开着一家超市,张真源刚转身走了没两步就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算了,这烟抽了也没意思。”
“是挺没意思的。”

“因为不管你抽不抽,都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嗯……我心里清楚。”
“张哥,我还不能回去。”


“我不是说了嘛!我心里清楚。”
严浩翔心思一沉,使劲儿抠着宿舍的桌角,木质的桌子被他弄掉了一块儿桌皮。
“……我……”

两人在听筒里沉默良久,苦涩的情绪在持续发酵升温,随着滚滚车流又慢慢降下了温度,严浩翔拜托张真源替自己照顾贺峻霖,说最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会回重庆。
张真源什么也没说,回了个好。
阵阵冷风席卷了枝丫上新长出来的白色梨花,贺峻霖忽的从椅子上起身,跑到树下将朵朵小花小心翼翼地拾起来捧在手心,像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满腹温情。
“别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