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的花灯燃了万年,终在这一夜,照彻了两段尘封的执念。
他与玉青珩的七千万年,始于天意,终于天命。
墨灵玄站在他面前,脸万年相伴,他不是毫无察觉,只是沉溺在这场“错认”里,不愿醒来。
直到方才,看见那一眼擦肩时,师尊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才真正明白——这场戏,该落幕了。

师尊。)
玉青珩身形微顿,抬眼看向他,万年来,这是墨灵玄第一次唤他“师尊”,而非对着“南柯”的那些称呼。

从万年前你在梅林,我便知道。可我贪恋这份靠近)
这句话,砸在玉青珩死寂万年的心上,竟泛起一丝微澜。
无尽亿万年的追随,这一万年相伴,墨灵玄的心意从未变过。
从前他被南柯的执念困住,看不见;如今执念成灰,回头望去,唯有这道身影,始终站在他身后。

灵玄,本座累了。)

往后,本尊陪你。)
那一刻,墨灵玄有史以来第二次见玉青珩落泪,上一次是他与南柯彻底决裂之日
时光流转,万年又万年。
漫天飞雪卷落红梅,花瓣沾霜,铺满忘川雪岭的梅林。
南柯立梅树下,身前石案上温着一壶酒,他等了很久,久到肩头落满积雪,久到指尖微凉,久到,仿佛等回了七千万年的时光。
玉青珩来了,只他一人,这是万年来,他们第一次单独相见,没有旁人
坐吧

酒入喉,温热辛辣,却暖不透心底半分。
南柯轻轻转动酒杯,望着漫天飞雪,先开了口
青珩,我们都该放下了。

杯壁相撞,一声轻响,碎了执念,散了旧情
这酒,有毒。


你,为何
因为,哪怕过去无尽亿万年,吾依然会记得一切,吾曾恨你,恨不得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灵帝感知丹田处剧痛,神力极速溃散
吾要你永生再也无法为神,再也不能见到吾

曾经上界宇宙至尊,上界唯一一个修为无穷尽之神,唯一一个无尽寿数之神,如今修为尽失成为凡人
南柯嘴角流血,随之飞身跃入身后冰湖,随之人形消散化为绽放雪莲花
雪莲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花瓣莹白如玉,它没有回应,没有化形,甚至连一片花瓣都没有为他倾斜。
就像一个最冷漠的看客,看着他日复一日地奔赴这场无望的凝望。
他望着雪莲,眼底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他想起有关于南柯一切
雪越下越大,落在雪莲花瓣上,瞬间被花蕊的暖意融化;落在玉青珩的身上,却积了厚厚一层,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体内的契约微微发烫,那是南柯的神力在为他续命。
多么讽刺。
那个被他伤透的人,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让他活着——
活着看他,活着想他,活着承受这永无止境的、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孤寂。
片刻后,一阵清冽的莲香,顺着风雪飘了下来。
从此,
他是凡尘里的枯骨,他是冰雪中的雪莲。
他看得见他的全貌,却永远看不见他化为人形的模样;
他闻得到他的气息,却永远无法触碰他的指尖。
岁月轮转,沧海桑田。
山巅的雪莲花,始终盛开如初。
青珩的身体,渐渐被风雪掩埋,最终化作了山巅的一抹尘埃,唯有那道契约,依旧缠绕在雪莲花的根系上,从未消散。
从此,
凡界山巅,只剩一株雪莲花,
终年不败,独自盛开。
再也没有人,每日为它爬上山巅;
再也没有人,喊它人形之时名字;
雪落无声,莲心永寂。
这世间,
再也没有灵帝玉青珩,也再也没有南柯。
只有风雪,只有雪莲
和一段,永远被冰雪封存的,万古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