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神神格崩裂,万乐之力倒噬心魂,方才不可一世的神道尊严,在三人同心一击下彻底粉碎。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狂啸,周身金光炸裂,神魂一分为三,三道身形同时现世,各执一性,各拥一魂
第一身:热情似火
性情狂放,爱风雅、喜风月、好酒色诗赋
第二身:千年玄冰
白衣覆霜,剑意凌雪,天生剑痴,一生唯剑,冷绝如万载寒玉。
第三身:淡漠绝尘
孤僻到极致,是三身之中最强、最无解、最无破绽的一尊。
三人一对一,各自破身,不可恋战。)

(玄冰身是天生剑痴,一生唯求剑胜,青珩,你是上界公认最强剑,以剑破剑,一击可胜。)

玉青珩踏空而上。
千年玄冰身见剑,眼中瞬间燃起狂热光芒,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剑……来。”
没有多余言语,双剑相撞。
一剑出,乾坤定。
玉青珩剑势圆融无缺,是上界剑道极致,玄冰身只守一招,便被一剑破防,剑意崩碎,僵在原地,再无半分战意。
冥逸对阵烈火身,此身爱风雅、喜风花雪月,最惜知己,冥逸指尖轻拨,一曲风月悠然散开。
他笑意清浅,取来一壶酒,浅酌轻弹,与红衣身谈诗、论曲、说风月、话山河。
不似仇敌,恰似故友。
不过半刻钟,烈火身已将冥逸视作此生唯一挚友,赤诚相待,炽热无藏,战意尽消,满心皆是知己之情。
南柯面对的,是那尊淡漠绝尘身。
孤僻至极,冷漠至极,强大至极。
他独居冰洞,不愿接触外界一尘一物,只求永恒孤寂,周身寒意能冻碎一切靠近者。
南柯试探过剑意、琴音、言语、道法……
全部无效。
对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世间万物,皆与他无关。
感知到玉青珩、冥逸那边已然了结,唯独自己这一关,无从下手、无计可施、无懈可击。
南柯沉默片刻,干脆彻底放弃攻略,摆烂。
他直接在冰洞口躺卧下,独酌,冰洞内的淡漠绝尘身,终于彻底崩乱,万年孤寂的道心,在南柯毫无章法的“摆烂”里,碎得一塌糊涂。
下一刻,冰洞大门轰然裂开,淡漠绝尘身一步踏出
他看向醉酒抬眼的南柯,只一眼彻底沦陷。
这是他神魂深处,最大、最疯、最无解的执念。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永远的,唯一的剑侣。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音波攻、术法、剑道、全身上下,毫无破绽,强到极致,对战一番,再无还手之力。
淡漠绝尘身缓步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逃不掉,本尊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
冰风凛冽,执念成劫。
激战正酣,冰原之上寒气与乐力绞杀成片。
南柯被淡漠绝尘身的神力压制得节节败退,剑风渐弱,却在闪避之际,骤然盯住了对方最诡异的一处
自开战至今,此人神力无穷、音刃无双、剑意滔天,却自始至终,没有出过一次真正的剑,全靠神力凝气成剑。
你的剑呢?怎么一直不见你用,莫非,你的剑,早就没了?

下一刻记忆解封,南柯看见乐神记忆
那时,他还不是乐神,有一个剑侣,牵掣
他们是天地间唯一的双神,是深情的剑侣。
直到天魔降世,浩劫降临,天魔吞噬生灵,血染六界,天地崩塌,万物将灭。
诸天强者尽灭,唯一的生路,铸造一柄能斩灭天魔的剑,而铸剑之法,唯有有神明之剑魂与肉身彻底献祭。
天地无策,众生待死。
“乐霄,我来化剑。你执我,我们一起,平天下。”
乐霄拦不住那人义无反顾的身影,牵掣纵身跳入铸剑炉,神魂、肉身、骨血、尽数燃烧,熔为一剑。

牵掣!
乐霄毫不犹豫紧随其后,将自己的神元、情感、乐之心,尽数注入剑身,双神合一,双心一剑。
一半神,一半魔,一半情,一半义。
那一日,双神化剑,一剑斩天魔,一剑安众生。
天劫散,浩劫平,天下重归安乐。
可力竭之刻,乐霄神魂彻底透支,当场陷入昏迷。
那柄承载了两人全部生命与情感的剑,失去神力支撑,化为半神半魔的「寂灭剑」,在战乱混乱中,被不知名的力量强行夺走,彻底失踪。
记忆解封,南柯终于明白。
他不是天生乐神,不是天生孤寂,不是天生偏执,他只是一个,丢了身体、丢了剑、丢了此生唯一剑侣的魂。

牵掣,是谁夺走了我们的剑,夺走了你的存在!
他醒来后只剩一缕残魂,对牵掣的执念凝聚成形,自名乐神,守着万乐界,一万年寻找,一万年失望,一万年崩溃。
天下之大,无处可寻。
剑不在,人不在,身体不在,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他越找越疯,越找越绝望,神魂濒临碎裂。
最终他强行封禁记忆,暂时忘记牵掣,忘记化剑之痛,忘记失身之苦,只留“爱乐、护生、执念”的本能
所谓淡漠绝尘,所谓热情似火,所谓千年玄冰,全是封禁之下,破碎的人格。
而南柯那句“你的剑呢”,恰好戳中了他神魂最痛、最禁忌、最不能触碰的地方。

“牵掣,吾要找到你,吾要和你一起

吾要守护天下众生,吾要守护你,可为何就是无论如何找不到你
全界,乐声,在这一刻全部静止。
南柯看着崩溃乐神,他终于明白,他不是疯魔,他是痛到极致,他只是太怕再一次失去。
玉青珩与冥逸,两人飞身落在南柯身侧
他不是敌,他只是丢了自己,也丢了此生唯一的人。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你是牵掣,你回来了,吾找到你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又怕碰碎,在这一刻,全部压垮了这位孤独了一万年之神。
万乐无声,天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