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外,乱石坡上。
流沙门门主看着麾下高手被毒花残杀、溃不成军,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翻身边亲信。
“堂堂最强流沙门,这下真一盘散沙了!废物,一群废物!连两个连兽魂都没彻底觉醒的孩子都抓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废物!”
他怒极反笑,抬手一挥,声音冷得刺骨。
“传我令——出动绝杀门。”
暗处阴影微动。
下一瞬,数十道黑衣面具人无声现身,气息死寂,连呼吸都被彻底藏起。
他们不是武林门派,是杀手,是暗夜恶鬼,出手只认生死,不问缘由。
个个善用毒、善用暗器,招招毙命。
人群之中,立着两道格外诡异的身影。
一人身形缥缈,气质千变万化,正是千面郎君。
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完美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声音、武功、气息,连至亲都难辨真假。
“千面郎君,趁乱接应。其他人,围杀太子”
“是。”
风再起时,绝杀门已杀入林中。
暗器无声,毒雾无形,黑衣杀手如鬼魅般穿梭。
沈南柯一剑逼退三人,后背已沾冷毒。
太子以毒物抵挡,却防不住无处不在的暗箭,腿腹之间接连中镖,鲜血直流。
混乱之中,一道熟悉身影从斜侧冲出。
衣袂、身形、气息、甚至眉心那一点微热,全都一模一样。
声音、语气、神态,分毫不差。
太子早已昏沉混乱,一见是他,本能放下所有戒备,伸手便要靠近。
利刃入腹
太子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抬头。
背叛、绝望、错愕,一瞬间淹没所有神智。
他以为,是沈南柯为了活命,亲手出卖他。
白虎当场暴怒,狂吼一声扑上去,狠狠一口咬在假南柯手臂。
可那一咬之下,假南柯手臂应声变形,皮肉扭曲,露出底下易容的假皮。
伪装,碎了。
气息,变了。
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太子踉跄后退,捂住伤口,眼前阵阵发黑。
直到这时,他才看见真正的沈南柯正被三名黑衣杀手死死缠住,剑气狂乱,满眼焦急地望着这边。
假南柯仰天一笑,身形扭曲,恢复成千面郎君的模样。
“反应倒是不慢,可惜——晚了。”
黑衣杀手瞬间合围。
太子重伤倒地,视线模糊,只记得那一刀穿心的冰冷,和白虎撕咬假皮时,那惊天动地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
刚才那一刀,不是南柯。
可他,已经信了那一瞬间的背叛。
混战之中,绝杀门杀手步步紧逼。
沈南柯连日苦战、力竭透支,眼前一黑,终于昏死过去。
千面郎君掠至他身边,指尖轻轻一点,便探入了他浅层的记忆。
不过一瞬,他已看清沈南柯心底最执念、最不设防的人——
玉青珩。
下一刻,光影扭曲。
千面郎君褪去所有伪装,化作一身青衫、眉目温雅、气息清绝的玉青珩。
步态、眼神、气息、甚至那股让沈南柯安心到骨子里的温柔,全都一模一样,真假难辨。
“南柯。”
轻声一唤,正是沈南柯日夜思念的语调。
沈南柯在昏沉中睁开眼,一眼便撞进那熟悉的眉眼。
眉心那点温热骤然发亮,他没有半分怀疑,只有久别重逢的震颤。
他信了,彻彻底底以为,是青珩真的来找他了。
假玉青珩伸手,稳稳扶住他,眼底满是“关切”。
另一边,虎王护着重伤吐血的太子,一边嘶吼,一边浴血边战边退。
黑衣杀手与暗器如影随形,再不退,两人一虎都要死在这里。
虎王猛地顿住,看向太子,又看向被假玉青珩带走的沈南柯。
一声低低的呜咽。
下一刻,金光暴涨——
虎王幻化人形化身太子,引走所有追杀, 闹出巨大动静,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所有黑衣杀手果然被引走,追杀那道“假太子”背影,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太子瘫倒在地,看着虎王离去的方向,捂着伤口,泪与血一同滑落。
他终于得以喘息,拖着残破的身体,躲进一处隐秘山洞。
这一躲,便是数日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