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坠入这具十岁身躯不过一分钟。
冷宫里寒风刺骨,他被狠狠按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破旧的衣料下全是未愈的旧伤。神力被凡胎死死封印,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马鞭带着铁棱狠狠抽在后背,衣衫撕裂,皮肉翻涌出血迹。
他身子猛地一震,指尖深深掐进青砖缝隙里,掐得指节发白,却依旧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鞭又一鞭疯狂落下,抽在肩背、腰侧、小臂,全是最娇嫩的地方。
鲜血浸透衣料,顺着身体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死死咬住内里唇瓣,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双眼依旧平静,没有半滴眼泪,没有半分求饶,只有不属于十岁孩童的沉冷与坚毅。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明黄色的龙袍衣角映入眼帘。
“闹什么。”
“陛下,这孽种顽劣,臣妾替您管教。”
他缓缓抬眼,望向那个被称作父皇的男人。
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期盼,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既然不听话,便按规矩处置,不必留手。”
冰冷的一句话落下。
他依旧沉默,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只剩下硬骨撑着残破的身躯。
鞭子再次落下,力道比之前更狠。
就在鞭打声最烈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放肆的嬉笑与脚步声。
三个年纪稍长于他的皇子簇拥而入,衣着华贵,眉眼间满是骄纵与恶意。
“父皇都不要他,活着也是占地方。”
他还没来得及撑着地面起身,一只脚便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柱角上,旧伤被震得裂开,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只是缓缓撑着手臂,想要重新坐直。
另一人立刻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背,用力碾了碾。
细小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手背的皮肤被青砖磨得血肉模糊。
指尖蜷缩,却依旧不肯发出半分软弱之声。
他抬眼,冷冷看向眼前欺凌自己的皇子,目光平静得吓人。
“哟,还敢瞪我们?”
“母妃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教’。”
三人围了上来,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每一下都带着恶意,每一下都不留情。
他蜷缩在地上,用手臂护住头脸,小小的身子在拳脚之下微微颤抖,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有人抬头,看向一直立在一旁的帝王,语气带着邀功。
帝王淡淡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却依旧强撑的孩子,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顽劣不堪,该罚。”
简简单单四个字,成了所有欺凌的通行证。
得到默许,几人更加放肆。
有人拿起墙角冰冷的瓷碗碎片,在他手臂上轻轻划着,看着鲜血一点点渗出,笑得越发得意。
“真是块硬骨头。”
“硬骨头又怎么样?还不是任我们踩在脚下。”
贵妃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看,连你的兄弟都看不起你,都想让你死。”
“你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意识昏沉间,他缓缓抬起头,用沾满血污的额头对着眼前所有人。
贵妃被他这副模样激怒,再次扬起马鞭,用尽全身力气抽下。
这一鞭,落在了他最脆弱的锁骨处。
他身子一歪,终于倒了下去。
拳脚与鞭打终于停下。
几人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模样,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帝王垂眸,看了一眼倒在血污与冰雪之中的孩子,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淡淡转身。
“回宫。”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再也没有回头。
空旷的冷宫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浑身是伤,遍体鳞伤,意识模糊,生死一线。
寒风从破窗灌入,卷起地上的雪沫,落在他流血的伤口上,刺骨的凉。
他没有醒,也没有动。
只是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里,依旧死死守住那一份属于沈南柯的骄傲。
哪怕魂穿异世,沦为弃子,受尽欺凌,他也绝不会在这些人面前,低下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