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阵风卷过林间,叶深青忽然低低笑出声。
叶深青你来晚了,他已然是吾之人了。”
叶深青不信你看,他收下了吾之定情信物——弑神凤簪。”
沈南柯的目光猛地定在月青珩发间,那支赤红如血、染着弑神煞气的凤簪,刺得他双目生疼。
曾经他被此簪刺心,忍受极致神魂俱碎之痛,青珩与冥逸也被数次刺伤,忍受神魂俱碎之痛,对于此簪他恨入骨髓
震惊如潮水将他淹没,更深、更冷的寒意自骨髓里炸开,化作滔天杀意,席卷四肢百骸。
他不再多言一字,指尖剑意骤然爆发,凌冽如冰河崩裂,直扑叶深青而去,欲要将此人瞬间吞噬。
可下一秒,眼前人影一闪。
月青珩竟挡在了叶深青身前,拔剑出鞘。
一道寒芒擦着他脸颊掠过,一缕青丝缓缓飘落半空。
他猛地一怔,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官。
下一刻,月青珩的长剑已死死贴在他咽喉之前。
那柄曾经无数次护他周全、替他斩尽天下妖魔的剑,如今,却对准了他的心口,成了要杀伐他的刃。
沈南柯抬眸,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声音轻得像碎雪,却字字沉如千斤:
沈南柯“但愿你永远不会后悔今日所行。”
话音落下的刹那,漫天飞雪毫无征兆席卷天地。
极寒剑意自沈南柯体内爆发,威力之强,连身后的叶深青都被震得踉跄吐血,受了重创。
他面无表情,抬手轻轻擦去,指尖染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南柯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风雪之中。
再睁眼时,他已回到沈府。
庭院依旧,桌椅如故,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模样,可四下空空荡荡,唯独没有月青珩。
他不知道,月青珩何时才能挣脱控制,何时才能回来。
一股铺天盖地的寂寥,毫无预兆地将他彻底吞没,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臂,紧紧将他抱住。
是冥逸。
冥逸(时空之神)神君,你还是舍不得青珩么?
沈南柯望着空寂的庭院,声音平静,却藏着碎入骨髓的温柔与痛:
沈南柯七千万年苦求,何以舍得。
他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动。
漫天飞舞的桃花瓣骤然出现,绚烂热烈,可下一瞬,色彩瞬息褪去,尽数化作漫天洁白的梨花,无声飘落,冷寂又凄美。
他神情平静无波,眼底却越来越深邃,深不见底,像一片能吞噬万物的黑洞,连神魂、神识、一切存在,都要被尽数吸进去。
冥逸望着他的眼睛,心头竟莫名一悸。
冥逸(时空之神)青珩他,是吾认知里唯一完美之人,你值得思念他。”
话音落,冥逸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沈南柯。
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只管贪恋地贴近。
此刻沈南柯身边,只有他。
仅仅是这样触碰着,沈南柯体内不断溢出的、磅礴至极的神力,便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弥补着他所有的神力虚耗,让他修为飞速攀升。
不用修炼,只需亲近自己心恋之人便能变强——
这般好事,谁又能不欣喜若狂。
更何况,他怀里的人,是沈南柯。
是他心爱之夫君
沈府庭院里,梨花还在无声纷飞,一片凉白,覆了满地旧痕。
沈南柯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被冰封了七千万年的神祗。
周身溢出的神力温润而磅礴,一丝丝、一缕缕,无意识地漫进冥逸体内,修补着他先前损耗的修为,让他周身气息越发稳定、越发深厚。
冥逸闭着眼,轻轻喟叹一声,抱得更紧了些。
“神君,别总想着那些疼的事。”
他声音轻软,带着时空之神独有的绵长安稳,“有我在,我陪着你。”
沈南柯眸底波澜微动,却依旧平静无波,只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不是感受不到冥逸的亲近,也不是不知这份暖意可贵。
只是……心那个地方,早在月青珩举剑对准他咽喉的那一刻,就空了一块。
七千万年执念,七千万年守望,不是一句陪着,就能填满的。
冥逸似是察觉到他的低落,松开些许,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着的梨花瓣。
沈南柯指尖微不可查一颤。
他怎么会忘。
那时也是这样冷,这样白,少年青珩一身青衣,站在雪雾里,抬头对他笑,说:
而今,护他的剑,悬在了他颈前。
送他暖意的人,站在了敌对面。
连曾经满树灼灼桃花,都被他一念换成了冷寂梨花。
冥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洞,心尖轻轻一疼,又一次伸手,将他重新揽入怀中。
这一次,抱得格外用力。
只要能这样靠近,只要能这样吸收着神君溢出的神力,只要能独占神君此刻所有的寂寥与脆弱,便足够了。
沈南柯靠在他肩头,闭上眼。
眼前却全是月青珩的模样——
是年少时的清澈,是并肩时的温柔,是诀别时的冷漠,是举剑时的决绝。
还有那支刺得他双目生疼的——弑神凤簪。
心口又是一阵细密的疼,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南柯没再说话。
只是周身漫天梨花,落得更急了。
风穿过回廊,卷起一地花瓣。
一人安静承受,一人温柔侵占。
神力在无声间流转,暖意裹着寒意,陪伴藏着私心。
而那个真正让沈南柯痛入骨髓的人,此刻仍在远方,戴着弑神凤簪,对着敌人俯首,演一场无人能懂的戏。
沈府很大,很静。
静得,只剩下梨花落地的声音。
和一声无人听见的、极轻极轻的叹息。
——青珩。
你究竟,要让我等多久。
又要让我,疼多久。
沈南柯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