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桃林一夜变作剑场。
月青珩执剑而立,白衣无尘,眸光淡漠如冰,剑尖微抬,直指君舒。
没有多余话语,那眼神已是最直接的宣告——
拔剑。
君舒心头一紧,指尖握上佩剑。
他知道这一日终究会来,不是杀意,是试探,是磨练,是这位三界至高对他这位“新晋眷侣”的考量。
剑光乍起。
青珩出手便是极境剑术,没有留情,却也不取性命,招招逼向要害、压他极限。
君舒咬牙硬接,仙元催动到极致,一剑一式拼死抵挡。
他是帝君,可在月青珩面前,依旧差了不止一筹。
第一日,君舒便被逼到绝境,神袍染尘;
第三日,虎口震裂,长剑几乎握不住;
第五日,神骨微颤,气息紊乱,每一次挥剑都在透支;
第七日,他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浴血,视线都开始模糊。
一场剑术比试,无止无休,整整七日七夜。
没有休息,没有停歇,没有留手。
青珩始终神色平静,一剑快过一剑,一势强过一势,像在打磨一柄未成品的剑,要将他所有软弱、所有不足,尽数碾碎重铸。
君舒数次濒临崩溃,却死死撑着。
他不能输,不能弱,不能让南柯失望,更不能让青珩看不起。
直到第八日清晨,第一缕天光洒落桃林。
一道清浅身影缓步而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言定局的力量:
“够了。”
月青珩剑势戛然而止,收剑而立,气息微喘,却依旧淡漠。
沈南柯走到君舒身边,一眼便看出他七日夜苦战的狼狈与疲惫,抬手轻轻抚过他肩头伤口,神力温柔治愈。
君舒眼眶一红,委屈又疲惫,却不敢抱怨半句。
沈南柯转头看向月青珩,没有责备,只有浅淡解释,声音温和,却也护着君舒:
“你别怨青珩。
他不是针对你,更不是刁难。”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语气认真:
沈南柯“我的敌人,远比你所见更强、更狠、更不择手段。
青珩只是担忧你无力自保,才以剑磨你,逼你变强。”
一句话,点破所有冰冷之下的深意。
青珩不是恨他,不是排斥他。
是太清楚站在南柯身边,要承受何等凶险。
是怕他太弱,将来连自保都做不到,最终成为软肋,死于仇敌之手。
君舒一怔,怔怔望着月青珩。
那人依旧冷着脸,不看他,不解释,却也没有再动剑。
七日七夜的冰冷试炼,
原来藏着的,是一份不会表达的、严苛至极的守护。
沈南柯轻轻握住君舒的手,将他往身边带了带:
“青珩嘴冷心热,你慢慢便懂了。”
月青珩眉峰微不可查一动,依旧没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
月青珩.一旦开战,无人顾得了你
剑场归于平静。
七日苦战,八日方休。
君舒身上多了伤痕,也多了一份被严苛认可的力量。
而他终于明白——
站在沈南柯身边的人,
从不是被庇护的弱者,
而是要一同扛下三界风雨的同路人。
第十六化·归宫痴剑·以心护世
与沈南柯相伴的安稳时日转瞬即逝,君舒站在瑶池出口,指尖反复摩挲着眉心那道滚烫的眷侣印记,又摸了摸发间真正的玉兰花簪,心头满是不舍,却也生出几分局促不安。
他深知自己那日在月青珩剑下狼狈苦战,连自保都勉强,更别提站在沈南柯身侧并肩对敌。这般弱小的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留下拖累众人。
沉默良久,君舒对着瑶池深处深深一揖,转身毅然踏空而归,重返自己的仙界帝君宫。
自那日归来,昔日温润端方的君舒帝君,彻底变了模样。
他摒去一切闲杂俗务,推开所有朝会宴请,将帝君宫的偏殿直接改成了无边剑场。朝练剑、暮练意、日练招、夜练心,不眠不休,近乎疯魔。
剑光日夜不息,剑意直冲九霄。
仙宫上下无人不惊,皆道帝君一夜之间成了武痴,除了练剑,再无他物能入他眼。
汗水浸透朝服,虎口反复撕裂又愈合,神骨在极致的剑术压榨下嗡嗡作响,他却从无半分停歇。累到极致便就地打坐片刻,恢复些许力气便再度提剑,一次次冲击自己的极限,一遍遍打磨剑术与神魂。
剑风呼啸之中,君舒目光如炬,字字铿锵,响彻空寂剑场:
“孤必须成为更强。”
“强到不必再躲在义兄身后,强到能接住月青珩帝君的全力一剑,强到……不再是任何人的软肋。”
“孤要守护父君朔月,守护义兄沈南柯,守护整个仙界苍生,守护天下众生!”
一声比一声坚定,一剑比一剑凌厉。
昔日为爱卑微等待的舒儿,在一场七日七夜的剑试、一段失而复得的情深之后,终于蜕去所有软弱与不安,立誓以剑护心、以力护道。
他不再只求一段相守,
他要拥有配得上那段相守的力量。
剑光映着他清俊却坚毅的侧脸,玉兰花簪在发间微微发光。
远方三界风云暗涌,强敌环伺,
而仙界深处,一柄为守护而生的剑,
正以武痴般的决绝,日夜淬炼,静待出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