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舒转身的脚步刚抬起,指尖还攥着破碎的心意,身后那道清浅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冷淡试探,而是沉了二十七万年的颤音。
他没有看别处,目光只落在君舒紧绷的背影上,眉眼间那层常年覆着的清冷,一点点化开,露出底下藏了千万年、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软。
君舒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下一秒,指尖被轻轻碰了碰。
一支温润莹白、雕着玉兰花瓣的发簪,静静落在他掌心。
玉质微凉,却带着滚烫的神力,一触便知——
这是当年君舒那一世,桃花仙南柯赠予他的定情信物。
是他寻了生生世世、以为早已随桃花仙消散的执念。
簪身之内,沉睡着南柯数千万年的本源神力,是护他神魂、保他永世安稳的无上至宝。
君舒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视线撞进沈南柯的眼眸里。
这一次,再无半分疏离,再无半分漠然。
沈南柯指尖微颤,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角,声音轻得发哑,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吾没有试探你。
方才那句话,吾是认真的。”
沈南柯“这二十七万年,吾没有一日不想你。
只是当年灵舒那一世,吾对你狠心绝情,断你神元、逐你轮回……
吾怕你恨我,怕你不愿再见到我,怕你再也不肯回头。”
“所以方才,吾不敢太热切,只能装作冷淡。
吾怕……把你吓跑。”
话音落下,沈南柯抬手,指尖凝起创世神最本源的金光。
一道至高无上、永世不可逆的眷侣契约,自他掌心缓缓浮现,笼罩住君舒。
没有强迫,没有威压,只有极致的温柔与郑重。
“君舒,
卿舒、云舒、灵舒……
几生几世,吾欠你太多。
今日,吾以创世神之名,
重新与你缔结盟约,
你可愿意……
再做吾一世眷侣?”
掌心的玉兰发簪发烫,契约的神光温柔包裹,眼前人眼底的忐忑与思念真切得不能再假。
原来不是试探。
不是嘲讽。
不是气未消。
是互相思念,互相胆怯,互相错过了二十七万年。
他曾以为爱而不得,曾以为永生无望,
却原来,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也在二十七万年里,夜夜念他,日日怕他不肯归来。
君舒再也撑不住,往前一步,紧紧抓住沈南柯的衣袖,声音哽咽破碎,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愿意……
君舒.义兄,我愿意!
从卿舒到君舒,我从来……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沈南柯心口一松,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收紧手臂,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桃花簌簌落下,覆满两人肩头。
沈南柯“舒儿,欢迎回来。
廊外风过,桃花纷飞。
假梦碎,真影归。
几世孽缘,终成正果。
玉兰归簪,印记入心。
从此,
义兄不再只是义兄,
舒儿,终于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