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能靠近你,半步都不能,吾怕我没死在天劫下,没死在魔尊手里,最后却死在亲手杀你的绝望里。
护心龙鳞没了,逆鳞碎了,玄影剑断了,力量十不存一,容貌尽改,连靠近一次都能引动杀劫。
宇宙第一剑,落到如今连自保都难,连见心上人一面都成死罪。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远处,隐约又飘来那道熟悉得让他神魂战栗的气息。
沈南柯还在附近。
沈南柯站在雨巷尽头,指尖还留着刚才触碰那人时的微凉。
他望着青珩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心口那股莫名的空疼又一次涌上来。
明明是第一次见,为何

为何会觉得心疼。
为何会觉得熟悉。
为何会觉得,刚才那一推,不是恶意,而是拼命的保护。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没送出去的疗伤丹药。
药香清浅,却像一根针,
真是个……奇怪的人。

雨更大了,模糊了两条相望不相认的路。
一人在逃,一人在寻。
一人拼命守护,一人茫然不知。
一段被抹去的时光,一场注定相杀的宿命,两个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的人。
青珩在雨中一步步走远,金瞳里只剩碎灭的光。

南柯,忘了我,别找我,别认出我,你好好活着,便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心愿
月青珩倚着柱,一身白衣染着泥与血,手边倒着空了大半的酒壶,他一口接一口往喉里灌,辛辣烧穿五脏六腑,也压不住神魂崩裂的痛。
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湿了前襟,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一杯一杯,把自己往死里醉。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南柯看着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眉心微蹙。
方才那阵心悸越来越强,他不受控制地寻了过来。
你已重伤至此,不该如此酗酒伤身。

沈南柯走近,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月青珩握着酒壶的手一顿,没有抬头,金瞳被酒意与痛楚染得暗沉。
他听见了,也认出了那声音。
是他拼了命想推开、却又刻入骨髓的人。
沈南柯沉默片刻,依旧上前一步
月青珩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是生是死,与你无关
他刻意把话说得极狠、极绝
只有把他逼走,他才安全。
沈南柯望着他苍白如纸、却强撑冷硬的脸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月青珩撑着墙,勉强站起,眼神冷得刺骨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吾不想再次看见你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禁制爆发,怕自己伤了他,怕他看见自己即将魂飞魄散的模样。
沈南柯看着他明明痛到极致,却还要装出一副冷漠狠厉的样子,心口那股空茫的疼再次翻涌。
月青珩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决绝。
直到那道气息彻底消失,月青珩才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酒意上头,痛楚蔓延,意识渐渐模糊。
我以一生绝情,换你一世平安。
哪怕你永远不知,哪怕你从此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