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一过,丞相府所在的大街便是一片死寂,犬吠都难闻一两声。
魏严的车马在府门前停下,冷风一吹,长街两侧榆杨树梢枯黄的霜叶便铺落一地,凄清萧索。
魏严方踩着杌凳走下马车,魏宣便大步从府门踏出,面色焦急地迎上前:“父亲,您可算回来了……”
魏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魏宣在人前狂妄,惧怕魏严,却似已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咬了咬牙,有些难过地道:“母亲病了,您……”
魏严“魏全,拿我的令牌,去太医院请胡太医。”
魏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见魏严进了府,又是往他书房所在的方向去,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终是朝着魏严的背影吼了一声:“您就不能去看看母亲吗?”
魏宣也是头一回顶撞自己孺慕的父亲,他倔强地盯着魏严的背影,哽咽道:“大夫来看过了,说母亲是忧思成疾,母亲不让我来找您……她说,不能给您添麻烦,您去看看她吧……”
魏宣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擦了一把眼,他在外人跟前嚣张如霸王,但在魏严跟前,无论何时,都还束手束脚如稚子。
魏严顿住脚步,只冷冷瞥了魏宣一眼,一语不发地朝书房去了。
魏宣颈下青筋凸起一条,死死咬着牙关道:“是不是我没谢征出息,父亲不喜我,便连带着也迁怒母亲了?”
魏全忙道:“公子休要胡言,这话传进相爷耳中,公子又要受罚了。”
魏宣哈哈大笑起来,眼底全是不甘:“受罚便受罚,这么多年来,也只有我每次做错事,他责罚我时,才会正眼看我。我比不上谢征,比不上妹妹,也比不上他手底下那些得意门生,我身上除了流着他的血这一条,还有什么值得他多看我一眼的?”
魏全眼神复杂地看着似哭非哭的魏宣,只说:“公子莫要妄自轻贱,坐在相爷那个位置,所思所虑之事太多了,无暇顾及后宅也是情理之中,老奴送公子回去吧。”
魏如龄父亲,去看看母亲吧
魏严你也来劝我?
魏如龄母亲为了府中操劳一辈子
魏如龄功劳苦劳都有

谢征(言正)魏严曾私通后妃
樊长玉还没来得及看信,但闻言心里也是一个咯噔,魏严曾私通后妃,是不是说明,他策划十七年前的锦州一案便有迹可循了?
长公主帮忙查关于十六皇子的事,但十六皇子死去多年,贾贵妃也在十六皇子死后不久随先帝一起驾鹤西归,原本的宫殿都早已住进了齐昇的宠妃,宫里的宫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想找到个当年的知情人实在是艰难。
长公主暗查了多日,才查到冷宫当值的一名老宫女乃是当年贾贵妃宫里伺候的人,只不过十七年前就疯了,被赶到了冷宫去自生自灭。
长公主的人靠着送吃食送衣物,与那疯癫的宫女接洽了多日,隐晦察觉到那宫女是装疯的,但那宫女很警惕,不肯对长公主的人卸下防备。
长公主的人寻了个恰当时机问起十六皇子的事,那宫女情绪明显异常激动,借着装疯卖傻道出一句:“死了,都死了,我也会死的……魏严私通后妃,知道的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