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两拨人争执得沸反盈天,吵嚷声似浪涛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龙椅上的齐昇眉头紧锁,那喧闹声仿若尖针刺入耳中,搅得他头痛欲裂。他猛地沉喝一声:“够了!”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正相互指责、恨不能挽起袖子动手的朝臣们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纷纷偃旗息鼓,手捧笏板乖乖站回原位,低垂着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齐昇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无奈:“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把这金銮殿当成菜市口了吗?”他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魏严勾结反贼一案的所有人证,全都暂收大理寺,交由三司会审,退朝!”话音刚落,齐昇便一甩袖袍,动作干脆利落地快步离开金銮殿。御前伺候的太监尖着嗓音高呼一声“退朝”后,忙小跑着去追赶齐昇。
出了大殿,李太傅的脸色难看得紧,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深了几分。他的长子紧跟在侧,低声对李太傅道:“陛下这是又向魏严寻求庇护了?”
李太傅做了齐昇十几年的老师,对这位幼年就被迫坐上龙椅的天子再了解不过,他摇了摇头道:“这样的事,他又不是头一遭做了。”
齐昇初登皇位时,不过是个稚童,满朝文武表面敬他,实则谁也没把这毫无实权的小皇帝放在心上。那时齐昇为了稳固帝位,凡事皆以魏严马首是瞻。后来羽翼渐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傀儡皇帝,他为从魏严手中夺权,又开始亲近李太傅。
魏如龄李太傅
魏如龄缓步走向李太傅,神色淡定,仿佛方才朝堂上的风波未曾掀起她心底半分波澜。李太傅抬眼望向她,却见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竟不由自主地发寒,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衣衫。
魏如龄许久不见了,李太傅还是这般“忠君”。
李太傅唇角微扬,目光深邃地落在将军身上,缓缓道:“将军依旧这般意气风发,豪情不减。只是,这世间纷扰,终究无人能逃过情爱的牵绊。你如此,魏相亦然。”
魏如龄太傅年岁已高,也该歇息了。
魏如龄的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话语冰冷地抛出后,便不再看李太傅一眼。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前走去,仿佛身后的目光与议论都已随风飘散。

魏严有心事?
魏严今日朝中的事我听闻了。
魏严让你为难了。
魏如龄不是此事。
魏如龄有您在朝中之事我不担忧。
魏严那便是随拓家的那个孩子。
魏如龄我确实很想念他。
魏如龄不知他如今是否安好,又身在何处。
魏严我希望你能幸福。
魏严那孩子确非良配。
魏严可他心中有你。
魏严只要他将你放在心上。
魏严我便祝福你们。
魏严如今他父亲亡故,他孤身一人,待一切尘埃落定,你去找他吧。
魏严给他一个家,也给你一个家。
魏如龄我的家?
魏如龄我带他回来给父亲养老如何。
魏严摇了摇头。
魏严我有我自己的去处。
魏严枕书,你一定要幸福快乐。
魏严一定要比我们幸福。

暮色四合,从山腰吹来的风里已透着初冬的凉意。谢氏乃百年钟鸣鼎食之家,族中的陵园也独占了城郊半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