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上下打量萧瑟,故作轻松地笑道:“六哥,你黑了也瘦了。既然回来了,就别再跑了,在家好好保养。”
萧瑟点头应道:“放心,这次回来,短时间内我不会走了。”
气氛逐渐升温,但隐隐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萧崇沉声道:“如此甚好。”
萧瑟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原本我以为二位今天肯定不会来。”
萧崇微微一笑:“府上有些急事耽搁了一会儿,但六弟在外游历多年,如今回京,做皇兄的自然要来。”
萧羽挑眉笑道:“六哥面子大得很。四大豪商、朝堂百官都来了,就连太师和监正都到场了,我又怎敢不来?”
萧瑟点了点头,转身说道:“不管七弟想不想来,终究还是来了。那便请入座吧。”
萧羽环顾四周,忽然开口问道:“和你一桌?”
萧瑟嘴角微扬:“当然不是。”
说罢,他身形一动,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千金台正上方的高位,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俯瞰众人,萧瑟轻声说道:“开宴!”
千金台所在的长街尽头,逐渐传来马蹄声,低沉而沉稳。
六匹黑色的夜北马拖着一辆金色巨大马车,气势磅礴地驶向千金台。这六匹马浑身毛色如墨,鬃毛光滑而浓密,力量感十足,每一步都似乎能震动人心。马车上的镂金雕饰闪耀着熠熠光辉,车帘用细密的锦缎织成,隐隐透露出不凡的气派。
若说青州沐家号称青州首府,坐揽敌国之富,五匹马车已是极致的奢华,那么眼前的六马之车却昭示了它的独一无二。六马之车,普天之下,唯有一个人可享用。
随着马车渐渐靠近千金台,周围的气氛骤然一变。人群无不驻足,目光紧锁那一抹金光,敬畏的神色写满每一张脸。
五位身着紫衣莽袍之人齐齐立于马车周围,神情肃穆,他们的出现更让场景显得庄严而神圣。
金台之上,所有宾客瞬间安静下来。马车尚未停稳,一声高呼从瑾仙公公口中传出——
“圣驾到——”
声音如洪钟,瞬间传遍长街,千金台门口齐刷刷跪倒一片,所有人伏地高呼:“恭迎陛下!”
就在众人行大礼之时,昭柠却悄悄溜走。她不想跪明德帝,也不想让萧瑟因她的无礼而为难。
此刻,在场众人中,唯有三人没有跪拜:太师与国师站着微微拱手行礼,另一人,则是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金色的马车——萧瑟。
萧瑟的两个兄弟早已跪地行礼,就连一向狂妄不羁的赤王萧羽,此时也不敢有丝毫造次。而萧瑟的不跪不拜,却仿佛理所应当,众人对此皆默契地视而不见。
马车的帘幕微微掀起,传出一阵带着几分疲惫的低哑嗓音:“你回来啦。”
萧瑟目光微垂,轻轻点头:“回来了。”
“听说你的病已经好了……”帘内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咳嗽声。
萧瑟神情微动,语气却依旧平淡:“已经好了。”
帘后的身影微微点头,似是松了口气:“好了就好,饭吃过了吗?”
“准备散席了。”
“还有什么剩饭菜吗?孤,饿了。”
“还有一些末菜。”
“拿来让孤尝尝吧。”
此时,兰月侯亲自将菜端至车前,瑾宣公公接过后交给华锦检验,确认无碍后才小心翼翼递到车内。
明德帝接过菜肴,缓缓吃了起来。跪伏的众人只能听见碗筷的轻微碰撞声,而萧瑟和车内那人却在聊着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许久之后,明德帝终于放下碗筷,声音低缓却充满深意:“你长大了,孤不能像从前那样管教你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萧瑟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好。”
明德帝转头对众人道:“诸位爱卿都起身吧,孤并非有意怠慢,只是孤和这儿子多年未见,想聊几句家常话,还望各位见谅。”
一番话虽温和,却震撼了所有人的内心。众人伏地答道:“臣等不敢。”
金车缓缓离去,只留下瑾宣公公与华锦留在原地。此刻,千金台的宴席虽然结束,但围绕着这场盛宴的讨论却迅速蔓延开来。
今日,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
萧楚河,这位游历多年、归来的六皇子,只要站在天启城,他便是这座城的天之骄子。
他不需要争夺,因为父亲的宠爱、天命的眷顾,已为他铺就了通往巅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