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小腿受伤,纵使故意在昭柠面前遮掩,昭柠还是看出了他的小腿有伤。
子晟,你的小腿受伤了?

闻此言,他眯起一双清澈的瞳眸,纤长的羽睫低垂着看她,脸上似乎闪过难忍的痛色,哑着嗓音说。

小伤而已,你不必忧心。
若是小伤,怎么露出这般疼痛难忍的神情?
但见他黑如鸦羽似的长睫跟着不安的轻颤,岑薄的唇紧抿着,一双黑曜石似的瞳仁此时却有些黯然,迎着阳光,竟有些脆弱的美感。
可有找医师看过?

凌不疑不答,只道:

不甚摔伤,从军之人,当不得太过重视。
昭柠歪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有几缕发丝伴随她的动作,垂落到了脸颊上,带着几分凌乱又撩人的美,少女不满的轻哼一声,嘟囔起来。
我听闻,凌将军六岁便能飞身上马,怎么今日还能摔马受伤?哼!

凌不疑苦笑道。

子晟有错,本不该瞒你,只是此事复杂,我不想拉你入局。
从你来招惹我的那刻起,你便拉我入局了。

昭柠眯眼,如墨般的猫眼哪怕冷淡,都透着醉人的味道,仿佛稍稍一眼就会沉溺。
我不喜欢郎君骗我,你可不说,但不能骗我。

少女坚定的声音如猫爪一般,轻轻的挠在他的心口上。
凌不疑垂眼看着脚尖,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但不出三秒,就再次看着昭柠的眼睛。

我不会再骗你,宫中朝中局势复杂,你未曾接触过,此时,我不方便告诉你。
他很真诚。
但见他这真诚的模样,昭柠终是忍不住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半含无奈的声音响起。
怕了你了。

你不说,我也不问你了。

凌不疑眉骨猛的跳了跳,他自知此事对不住昭柠,讨好般拉住她白皙漂亮的手,轻轻牵着。
见昭柠未曾拒绝,凌不疑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同穿过清幽雅致的走廊,迈步来到长秋宫,凌不疑守候于外,昭柠一人进殿拜见。
臣女见过陛下,皇后!

昭柠不卑不亢,从容镇静之态倒也确实令人心折。
宣后又考校一番昭柠的学识礼仪,无不是个中翘楚。
太子看着娇丽绝伦,顾盼之间,风姿绰约的小女娘,目露欣赏,赞道“十四娘子果真与子晟天作之合。”
文帝亦是满意不已:“你再说说如何当子晟的新妇?”
夫妻之道,在于情。

作为子晟府邸主君,必然以礼之道,主持中聩,不堕将军府门面。

“好,此言对矣,再过着时日便是霍家祭祀大典,朕命你操持此事,明日起,你便来长秋宫,学习皇家祭祀礼仪。”
是,臣女遵旨!

出宫之时,凌不疑与昭柠同坐马车,昭柠便将此事和凌不疑说了。
凌不疑神色僵硬,黯然,满是哀思。

舅父孤城一案,一直是我心中郁结,如今又是一年……
少年低下眸子,长睫下的暗光十分模糊。声音淡淡,好像随着晚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天理昭昭,总会应理的。

她也忍不住握了凌不疑的手,一双纯墨色的瞳仁蕴着满满的关切和纯真。
凌不疑感受到她的关切,扣住了她的腰肢,昭柠只觉得一股强势的力道一下托起她的身体,腰部被对方的手牢牢扶住。
炽热的温度从少年的手掌传导出来,昭柠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上半身都在发烫。
昭柠扶着他的肩膀,就这样坐在他的手臂上,被他限制在狭促的空间中,再也不敢乱动。

是啊,总会尽早实现的。

还好,我还有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