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条虽值钱,却也就两小根,帕子更是满大街都能买到。
可仔细一想,每个人的珍贵之物不同。对这个死者而言,布袋中的物件应该就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就是这些,从那天算起,我差不多跟他走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还没回家?你俩迷路了?


算是吧!
能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吗?

言语间,她习惯性地拿出了纸笔和留音石,准备记录新的故事。

他叫薛平安,死后被人送到无主亡者的‘百安庄’,死因是溺亡。运气不好,翻了船,整船人都没事,就他被暗流拉入水底没了命...
由于薛平安是外乡人,行李中没有证明他身份来历的物件,只能送到百安庄。

你送过很多人回家?

是啊!我都不记得有多少人了。
随后,或许是孤身坚持多年有些心累,她讲述起来自己的过往。
大多数时候,犀导都会化为一支发导,插在人们的发间并不起眼,然后在那些人的生命中作旁观者,偶尔也会是参与者,遇到胆子大的她会现身一见。
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一个姓燕的书生,为省钱住荒坟野地,不惧鬼狐妖魅,会读书舞剑,嫉恶如仇,刚正不阿,一心想在乱世中闯出名堂,可惜终究无法得偿所愿。
到最后,他归家做了个普通农夫,娶妻生子,平淡又有点小郁闷地过完了一生。1
犀导真滴好温柔呀!一直送亡者归家太不容易啦作者写得好好呀
乱世之中,平安终老,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化形与他见面,是在他晚年的时候。
某天晚上,燕书生拿出满是灰尘的剑,喝了些酒后,在院中挥舞起来,少年英姿,鸿鹄之志,仿佛又暂时回到了他的身上,可惜无人喝彩。
因为那时候家中只有燕书生自己,妻子去外地看望刚成为父亲的儿子,留他一人待在老家。
那一晚,月亮很圆,一地银白,老燕头舞剑很好看,竟比年少时还要威武几分,犀导没忍住化形在旁边鼓掌叫好。
看到七八岁的犀导出现,模样还与自己有点相似,老燕头明知有异,也不惧怕,和她聊了起来。
得知犀导是自己发间戴了几十年的发导,老燕头只觉万分神奇。

我年轻时睡过那么多荒地坟场,从未就见过一只妖怪,原来妖怪不都是凶恶丑陋。当初我在集市一眼就看中发导,就觉与众不同,从未更换,想不到竟真是有缘的灵物。

拉倒吧!你在一堆发导里挑中我,还不是因为小贩不识货,给我标价最便宜!你又穷又抠,东西不坏你哪舍得换新的?
闻言,老燕头脸红一瞬,随即哈哈大笑摸了摸犀导的头,夸他可爱。

不过这也的确是你我间的缘分,我从不主动选择跟从谁,都是你们在各种机缘下把我带回。许多人跟我只有半截缘分,喜新厌旧放弃我的,粗心大意弄丢我的,你应该是我完成跟从过的第二十多个人。

完整跟从?

到你死,我都在,确保你平安入土后,我才会离开。
这是她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事,但化形见人确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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