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新生报道的时候,我正挤那群送孩子来学校的家长堆里,但我并不是谁的家长,我只是刚来A大的一名学。
A大是所十分著名的学府,却不同于那些公立的大学,它是私立的,A市三大财团都是它的股东,他们每年投入大量的经费办学,无论是办学条件,教学质量,还是就业前景都是相当突出,以至于它在国内乃至全球的大学中名声斐然。
因此报名通道分两种,一种是她正在挤的这条平民通道,走这里的人没什么身份背景,凭着努力学习才能考上的,而那些非富即贵的人是不用挤在这里签到的,他们能够直接入学,当然,A大也绝不会收那些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他们不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就是有一技之长的特长生。想到这里你就会感叹,上天真是不公平,不仅给了他们优越的身份背景,还有附带聪明才华。
我微微叹了口气,望向前面排队的人。
”诶诶,你也送你家孩子来报道啊?”后面一大妈拉住我,满脸堆笑问道。
九月虽说已经入秋,可是天气还是热得很,我回过头看那个大妈被挤得满脸通红,汗流直下。嘴角抽了抽,也不知这个大妈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像孩子他妈,随口回道:“是啊是啊,那死孩子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儿去?”
大妈“啧啧”了两声,看我,“你可真年轻。”
我只好委婉一笑,说:“是吧,也不年轻了,四十好几了呢。”
大妈“哟”了一声,立刻对我刮目,眼里露出惊讶来,马上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谈论我的年纪。
正好前面的队伍轮到了我,我上去接过面前那位女生递来的名册和笔,眼睛扫了眼手上的表格,只在学生那里填上自己的名字。
顾泠筝。
这三个字我写得那么用力,那么陌生。
我已经很久不叫这个名字了。
我以前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无忧,我希望自己能真正的无忧无虑过一辈子,但那时我太天真了,人怎么可能一辈子无忧呢?
我曾经被驱逐,被流放,甚至,被家族除名。
我的一生怎么可能无忧?
“同学,父母和家庭住址这里也要填写清楚哦。”那名女生接过表格,奇怪地看了一眼,又递给我,耐心说道。
“我没有父母。”我抬眼,不紧不慢说道,“也没有固定住址。”
女生看了我一眼,好像为了工作,开始有些为难,“填其他人也行,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
我皱了皱眉,“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家人。
十岁以后,我失去了一切。
她旁边的人大概有些同情我,又见她一直问,拉了拉她,然后看向我,“没关系的,填好联系方式就可以了。”
说话那个女生抬起头来,冲我笑道,小巧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随意扎起的头发在前额落下几缕。
明眸善睐。
我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笔,填好转身离开。
开始拉住我讲话的大妈见我转过身来,立刻收回越过我背后往前看的目光,看我的眼神也不若刚才,努了努嘴,也没说什么,对着我只是笑笑。
身旁有人看过来,都对我报以微笑。
我想,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可怜的孤儿,而他们很同情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