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春的暖意漫过窗沿,高三的教室永远浸在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里。模考的排名刚贴在公告栏,下课的间隙里,少有往日的喧闹,大多人都埋着头,对着错题本沉默演算。
鹿佑捏着笔,对着一道数学卡了快二十分钟,眉心轻轻蹙着。手边的抽屉里,还放着王源临走前留下的笔记,步骤拆得极细,连她容易绕晕的逻辑点,都用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开了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学长,我有一道题怎么都想不通,你之前的笔记里好像没写到这类题型。
消息发出去,她其实没抱太多期待。这些天对方的回复总是不算及时,语气也淡淡的,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连日常的寒暄都少了很多。
没过几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哪一题?题干拍给我。
鹿佑立刻拍好照片发过去,指尖还下意识攥了攥笔。不过十分钟,对方就回了一长段文字,思路拆解得明明白白,甚至还顺带写了两种解法,怕她一种理解不了。

看懂了!太谢谢你了,每次都麻烦你。
她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轻轻扬了一下。这些日子,不管是文化课的难题,还是护照办理、签证材料的疑问,只要她开口,对方总能精准地帮她解决,像是永远都有时间,永远都有耐心。

不麻烦。别熬太晚,题目做不出来就先放一放,高三别把身体熬垮了。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温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藏不住的在意。发完这句话,王源坐在伯克利校园的长椅上,望着远处的夕阳,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明明就在她未来的学校里,却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只能以最遥远的学长身份,守着分寸感。
而同一栋教学楼的另一边,苏念风正对着书桌前的向日葵发呆。同桌凑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打趣。
#同桌 念风,这束向日葵都放快一个月了,还开得这么好,到底是谁送的啊?神秘兮兮的。
苏念风轻轻摸了摸花瓣,眼底泛起一层极浅的温柔,却只是轻轻摇头。

不知道,没有署名。
#同桌 肯定是喜欢你的人吧,不然谁会专门送向日葵,还写“得偿所愿”,多用心啊。
苏念风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翻开错题本。只有她自己清楚,千里之外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擅长张扬,却总把最妥帖的温柔,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输入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一句极轻的话。

百日誓师之后,状态很稳,我会好好考的。
那边几乎是秒回,只有简短的八个字,力道沉稳,温柔笃定。

我信你,慢慢来。
没有多余的情话,没有热烈的表达,却足够让她一颗紧绷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而教室最安静的角落,顾知年握着手机,盯着对话框里上一次的聊天记录,指尖微微发紧。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敲出一行字。

这次模考我进步了,虽然还是不算好,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整整一节课,手机都安安静静的。直到放学的时候,才终于收到一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回复。

不错,继续保持。
没有追问,没有鼓励,没有多余的关心,淡得像一句客套话。
顾知年盯着那五个字,眼底的光轻轻暗了一瞬,却还是慢慢回了一句。

嗯,我会的。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易烊千玺,在发出那句话之后,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他比谁都想多说几句,想夸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不用那么紧绷,可他不能。
他只能用最冷漠的姿态,逼自己彻底隐身,逼她专心向前。
晚风穿过走廊,吹起书页的边角。
三个少年,三种守望,三种极致的克制。
对话不多,句句都藏着未说出口的心意;距离很远,每一句回复,都牵着彼此的前路与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