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双向奔赴
张真源×季宁
下午,一班的教室里聚着一团男孩嬉笑着,与独坐在角落的安静的人将教室划分出了两个世界。“诶,张真源!周末一起出去玩儿啊!”一个同学朝着东方末招手大喊,“咱请客看电影!”严浩翔眉头一跳,上去就一个勒脖,哈哈笑着,说:“得了严浩翔,你别祸害人家,又不是不知道他周末要补课。”
严浩翔恍悟地拍头,一副懊恼的样子,“哎呦我去,忘了。张哥,下次啥时候不补课了喊咱一声,咱们几个一起出去吃顿。”张真源应了声,试卷上的最后一题正好也写完了,抬头,不咸不淡地说句,“玩得开心。”
马嘉祺见严浩翔还打算说些什么,拿起篮球就扔到严浩翔怀里,“快走吧,今天不是约了六班的人比赛吗?别迟到了啊。”严浩翔被砸的有点懵,一听这话赶紧拉着几个队友往下跑了,还咋咋呼呼的,“我giao!兄弟们冲!带着一班的荣耀打趴六班的!”“嘶,严浩翔这小子整天闹腾的,头痛。”
严浩翔摁了摁太阳穴,他怎么就这么不怕死地总往边伯贤边上凑呢?就因为张真源因为实在不耐烦就把自己作业丢给他抄拯救了他一命?严浩翔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出面挡着马嘉祺的面从示安慰了,活脱脱一工具人。
工具人二号马嘉祺也十分无奈,拍了拍他的肩从示安慰,扭头对边伯贤说:“张真源,晚餐吃什么?帮你带,饭卡给我”“手抓饼加鸡排,谢了。”
张真源把饭卡抛了过去,从包里掏出耳机带上,明明下午的阳光那么暖,照在他的眉眼间却还是冷的。严浩翔还是有点不放心,老父亲一般地叮嘱着,“张真源,你别乱走啊,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张真源连白眼都懒得翻,“你要再多说一句,就别再想拿我数学试卷了。”得,这威胁太有用了,几科中唯独数不行的严浩翔直接在嘴唇前比了个叉表示闭麦。
终于,教室里只剩自己了,张真源趴在桌上,半张脸都埋在交叠的双臂中,耳机中播放的轻音乐流进胸膛,浇灌孤独。这是一个人的世界,哪怕这阳光将世界装扮的温暖而辉煌,在他眼里依旧是灰色的。
喧闹的一班在二楼,一面瞅着林荫大道,一面静观篮球场和田径场,张真源坐的位子正好有窗,寂静的教室里响着人群的欢笑。
张真源握着拳,微凉的指尖能感受到掌心的湿汗,他在心里默念着,没事,他不在人群中,很远,不要怕。他厌恶现在的自己,如此怯懦不堪.....篮球场,严浩翔一眼就瞧见了她一一一个比阳光,还要绚烂三分的人。
打完下半场后立刻跑过去:“季宁,你咋来了?!”“不是说下午吃饭的时候给我结果吗?”季宁没好气地说,眼睛沽溜转了一圈儿,怀着期待道,“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张真源抓了把头发,“没,我真是纳了闷了我少说也请了三次回了吧,张哥一次也没同意!”他不就受人之托想当一次月老吗,怎么张哥他们看着他跟看洪水猛兽一般?做人难,做一个月老更难!他感叹着。
“季宁,我觉得玩偶遇这一可能没戏,要不主动出击吧?”严浩翔提议道,目光不住地停留在她身上,眉眼干净略带稚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光是让人看着就充满了活力。那种生生不息的活力整个人看起来太干净了,干净到耀眼。
但实际上这个人是跆拳道红带,一拳过来能把你头打爆。严浩翔心里的小火苗瞬间熄灭,惹不起,惹不起。“可……”女孩有些揣揣不安,一手揪着衣角一手绕着鬓边的碎发,“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啊……天天去找他什么的。”
严浩翔在心里默默贴上一个“怀春少女”标签,道:“就先试一试,总比连开头也没有好。”“不过我还是好奇,季宁,你是怎么喜欢上张哥的?那张生人勿近的臭脸你是怎么用恋爱滤镜过滤掉的?”季宁愣了愣,十分认真地回想,最后明媚一笑,“因为是他,所以喜欢。”
教室里的张真源趴得有些手麻,直起身子,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看,直接瞳孔地震。这是连严浩翔和马嘉祺都不知道的秘密,他孤寂的世界里,还有一抹被深埋的阳光,绚烂夺目,是现在的他无法触及的。
他清楚地记得,是在开学典礼那天,只有他一人待在教室里,扩音器传来的演讲在无声的环境中令他焦虑不安。他害怕人群,厌恶孤独中插入的杂音。张真源不受控制地在座位间穿梭,地板是瓷的,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嗒”的声音,清脆短促。
他似乎入魔了,不断重复不断加快,直至在心底认为这已经盖过了那杂音。没事了,这个世界现在只有他。“那个……请问,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吗?”张真源猛得抬头,女孩佝着腰伏在窗边,脸色苍白,时不时的抽气声夹在清亮却虚弱的话语中。
他警惕地观察着,她眉头紧锁,一手抓住窗沿另一只手……这样子应该是摁着腹部,他很快得出结论,这人应该是胃病犯了。女孩似是被他看得有些害怕,都微微低了低头,颤着声音又问了一遍,“那个,同学?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儿吗?”看着,挺可怜的。
“从东楼梯下,沿后面的银杏路走一段,再左拐到综合楼,医务室在二楼西三,旁边有单独的休息间。”张真源坐回座位,拧过头看云,但迟迟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心里腾升一股烦躁,他一点都不想自己像幽灵一般愚蠢地转圈圈的样子被人看到,怎么人还没走?!
“有病去治,别杵在这儿碍眼。”张真源转头,像是被入侵领地的领主,做好攻击姿势,厉声驱赶入侵者。“我…我不认路……”女孩都吓懵了,和被狼追了十几里的兔子一样害怕,结结巴的:“抱,抱歉,打扰你了。”
张真源突然有了种负罪感,这种负罪感让他在一分钟后听到楼道微弱传来的摔倒声之后皱着眉走了过去。这人怕不是有点傻……女孩死死抱住支撑扶手的杆子,像条咸鱼一样恰如其分地以尾椎骨与楼梯直角处的接触点为支点,双腿缩着,上身半仰着,达到二力平衡......张真源人生第一次被人的傻样给吓愣了。
三分钟后,张真源闭目倚在医务室门框那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留在这里:“小姑娘 ,你应该是没吃早饭吧,这么严重的胃病还不吃,真遭罪。”医生可劲地扒拉女孩,又递了两片药过去,“先吃这个缓缓,再在这儿待一会,反正这开学典礼没个把小时还真没完。”
张真源鬼差神使地睁开眼,入目是窗框着一方风过林梢暖阳正好,女孩浅笑嫣然,“谢谢你”“张真源,回神了!”被人一巴掌呼到肩上,张真源差点与窗玻璃来一个亲密接触,他咬牙切齿面色发黑,“严浩翔!”
“你啷个过嘛吓人?”严浩翔方普综合语都飙出来了,“想什么这么入神啊,叫了几遍都没回。”“马嘉祺.....和季宁什么关系?”夭寿了,居然从张真源嘴里吐出了一个女生的名字!严浩翔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还没有回过神,马嘉祺十分体贴地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在严浩翔的鬼哭狼嚎中微笑着问张真源,“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张真源伸手拿来马嘉祺手中的手抓饼,优雅地咬了口才说:“好奇。”“哦~”马嘉祺风意味深长地笑了,随便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回道:“两人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但是听说这次选的电影院旁边那家奶茶……季宁倒是经常去。”
“别误会,我有主,是家里那位告诉我的。她们是一个班的,就在楼上。”严浩翔从那疼到起飞的感觉中清醒,呲着牙过来,狐疑地看向边伯贤,“你这突然打听一个妹子怪渗人的,你不会是跟人家有仇吧?”
周末,电影院,马嘉祺望了眼严浩翔,纳闷了,他这今天昨有点不对劲呢。两人坐立不安,心里弹幕狂飞。张真源出街了,裹得像个逃犯一样,可能连他二大姨都看不出来这是他。
究竟是什么不可抗力让张真源宁可裹成一团黑白相间的长条物,也要待在那家奶茶店?他们一点都不信是他幡然大悟,决定去尝试接纳人群,治疗病情。严浩翔:喂,《今日说法》吗?我要投稿张真源坐在奶茶店里,浑身散发着“我不爽别靠近我”的气息,加之这浑身上下只露出双手的节奏,在别人眼里也怪异,没谁会凑上去。
当然,最令人感到不解的是他来奶茶店只点了一杯柠檬水,到现在还没开喝。服务员甚至觉得他是来砸场子的。他又一次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低,黑色口罩将脸遮得密不透风,心里是说不出的压抑与恐慌他的大脑不断告诉他,赶紧离开这里。
“叮铃”一声,前台服务员一看,老客户嘛,“季宁来啦,这次还是老样子?”“嗯呐,谢谢玲姐,要全糖!”季宁脸上洋溢着笑容,无时无刻都在散发活力她很喜欢在奶茶店慢慢把奶茶喝完,听着音乐望着车水马龙,城市繁华喧嚣,我独坐静好,季宁很喜欢这种感觉,像他一样。
季宁不会忘记她的一见钟情,少年坐在公园最偏远的一棵树下,屈着左腿,右手握本半开的书,从外套的兜里延伸出一条白线消失在浓密的发丛间。眉眼在树头下的斑驳光影中淡化,眼神中那傲与宁静直直撞入她的心,明明很矛盾,却完美的融合在他身上,太惊艳了,足以惊艳她往后的时光。
至此,一见钟情。奶茶很快就做好了,季宁付钱后粗略地扫视四周,难办,好像没有位置了。寻寻觅觅好一番,终于发现了一个空位,就是对面坐着的人好奇怪啊,进奶茶店居然只点了柠檬水而且还没喝。
奶茶少女感叹,这是来砸场子的吧。“怪人”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偏头望向她,很快又把头转回去,黑色鸭舌帽压得更低了,一时半会儿好像没有人要出去。季宁一步一步走过去,眨巴着大眼睛问:“你好,先生,我可以做你对面吗?”怪人先生抬头,那双眼睛令季宁心颤,清冷的声线隔着口罩钻进心房,“可以,请。”
这是张真源在确诊广场恐惧症之后,第一次在公共场所下和人说话。仿佛恐慌与厌恶都在一瞬间消失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一这是他的一见钟情。花开花落,一荣一枯,有始就有终。命运蜿蜒成线,勾着两人的心彼此靠近,现在,双向奔赴,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