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无情的抄写机器,火惹欢在自我感觉良好中不再犹豫的落笔。
细看七歪八扭,乍看一片太平,自有洋洋洒洒之感。
直到小童进来敛了蜡烛,火光恍惚下,火惹欢抬了头,才发现是戌时三刻了。
洗漱完,便该休息。
笔放下,自有人来洗,但她抄写的家训…她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蓝涣笑就罢了。
自己卷吧卷吧的给它们收好,再反过来放上,最后觉得不保险,又把家训严严实实的盖在上面,确保足够工整严肃了,才收了手。
小童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没见其“墨宝”的他只觉得宗主夫人对自己的事格外认真,半点不像别人所说的散漫。
抬头就见蓝涣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火惹欢觉得这表情不该出现在雅正家的代表人物上。
耸了耸鼻,心下默念三遍我不尴尬。
咳咳…

起身整理了衣衫,强行挽尊。
时候不早了,明日我再来陪夫君写字。

蓝涣抿唇不语。
好像…是他陪她罚抄来着是吧?
不过看到周围侍候的小童,蓝涣还是给足了她面子,语气诚恳的道:

那就有劳夫人了
嗯…好说,好说!

感觉厚颜无耻的温度爬上了耳朵昭告天下,火惹欢离开的步伐有些许匆乱心虚。
不过,隔日站在叔父门外的火惹欢被失约了。
看着雕纹空镂的门窗,火惹欢给自己不停打气。
不过脑海中已经把自己这几天的在言行回忆一遍…
越想越胆颤心惊!
呜呜,她错了,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不跟蓝涣唱反调偷懒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下意识的咽了口水,火惹欢声音颤抖。
确定给宗主通了信了吧?


是
那就好

给自己做了心理暗示的火惹欢独自上了台阶进了门。
蓝启仁在书桌边忘情书写,似乎没看到她一般,火惹欢忐忑的行礼问好。
忐忑中都没意识到自己过分标准的礼仪,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果然每个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心下七想八想,不料蓝启仁都没抬头。

我门外可有不妥?
嗯?

下意识疑问后,火惹欢才反应过来,这是说她站门外不进来的事。
被当场抓包,还是羞敛的,不过还是得狡辩。
景色甚好,惹欢不由多看了一眼,劳叔父久等。


嗯
…

嗯是什么意思?这是蒙混过关了没?
不等她继续编造,威严的声音开门见山。

我近日看了些书,发现这人生百态,有如意事,也有不如意事。但总归有些责任是要担负的。
…?

虽然不懂,但她知道此处该有态度,低头行礼赞同…
叔父所言甚是!

蓝老头子可能看她态度不错,点头抚须,语气颇为有些此子可救的软化。

你既然也赞同,那这几本书你可拿回去细细琢磨,百态不外乎人情。
…是,叔父。

在火惹欢以为自己该主动告退之际,蓝启仁感叹的话语响起:

曦臣这孩子,自幼受他父母感情影响,可能不太会表达一些感情…
停顿下似乎在回想过往,半饷才继续道:

不过他向来赤子之心,做得更多于表达,你大可信他。
尽管不知道话题如何转到蓝涣身上,但她这两天与之相处甚好,虽然…可能对于他来说不太好。
他很好,我很相信他。

目前,自己最相信的就是他了,蓝涣对自己也确实没得说。

嗯,那你们回去吧。
火惹欢不解挑眉,怎么是你们?
抬头顺着叔父的目光,才发现蓝涣站在门口。
原来…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了然一个复杂。还不等她探究其中的复杂为何,对方已经先行收回目光向叔父行礼。
临走时火惹欢抱着新加的“作业”,等出了门小跑着挪了步子与他并肩。
有些劫后余生的说
我还以为叔父要教导我一番,吓得我赶紧叫人告知你来替我求情。

不成想叔父是要让我读书。

她细细将之前的对话说与蓝涣听,说完,她才询问
你说叔父是什么意思?

看着火惹欢求知的目光,脸上还有没挨骂的喜悦,蓝涣就突然想起刚才的背影。
女子拘谨的站在堂前,语气清澈坚定的说她信他。
有些神色莫名,最终张了张口,说道:

无事,走吧。
火惹欢没等到答案,留了最上面一本,其余的顺手塞给对方。
草草翻开来看。
开头先写为子孙顺为臣忠,夫妻和睦弟恭兄。
然后后面大概为仙门百家中有成就有代表者的一些案例,哪家夫妇琴瑟和鸣共担大业、哪家宗主夫妇相互扶持为宗门表率…
………

好像懂了,所以叔父是觉得他们不够表率是吧?
和上书目觑蓝涣。
叔父是觉得我们关系不好吗?

小心翼翼的想不通,她还没在外顶撞蓝涣吧?
蓝涣闻言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莫名的,火惹欢有些心虚。好像新婚夫妻,二人分房而睡,确实有些不好吧。
可是,也不是她赶的不是?随即又想起自己半路插队,又有些不确定,难道原身跟蓝涣关系不好?
转头看风景,算了,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