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苏子冉和李茂贞进了屋里，倒还是老样子，那件衣服还在原处挂着。李茂贞走近了，轻抚了一下。

“这些年倒是苦了她了。”

苏子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掂了掂水壶，又放下了。

“殿下不必自责，您不是也吃了不少苦头吗？”

“本王怎会自责，这是她的宿命，是我们李家的宿命。”

苏子冉笑道：“是是是，您这不是自责，是心疼。”

李茂贞负手而立看着她，“本王也不曾心疼。”

苏子冉闻言敛了敛笑容，不再多说。

“起身，去幻音坊。”李茂贞说完向外走去。苏子冉放下手中的杯子，真是一滴水都没有，她在心中抱怨，起身离开了。

转眼间就到了幻音坊，那几大圣姬不在，女兵也都中了蛊，自然轻轻松松就进来了。

刚踏进门苏子冉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很淡，很好闻。周围尽是紫色，红色，莫名有一种香艳的感觉，大概因为这里都是女人吧。

“殿下，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招兵买马。” 

苏子冉点了点头，最要紧的不过就是准备军队了。

“可是会不会有些困难？”苏子冉有些担忧。

“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怕本王掌不了权吗。”

“这倒不是，岐国库存如何，百姓能交多少税，能找多少兵马，是不是养得起，怎样招人马，这都是问题啊。”

李茂贞眉角微皱，道：“这些本王自会查个明白。”

“可是现在岐国根本就没有什么臣子，不过就是那几个圣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如何查明。”

李茂贞走了出来，里面的香味熏得他头疼。“先找到那几个圣姬，他们也是岐国的人。再说，她们再怎样，也抗不了本王。”

“这样恐怕又要遇见老熟人了。”苏子冉叹了口气。这几大圣姬自然是找水云姬去了，而她正在和李星云他们在一起呢，可不是老熟人吗。

一个山洞里，时不时有一只老鼠窜过，地上还躺着几个人，但已经断了气。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只有一层皮的骷髅。不远处的石头上，有两个人在上面，还发出一些微弱的光。两人盘腿而坐，显然是在练功，吸收着抢来的这些人的内力。

光亮灭了，两人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白衣女子走到一具尸首旁，踢了一下，咒骂道：“真是没用，这是练了七年武功的吗，瞎唬人的吧。”

“好了好了，”黑无常在一旁安抚道，“我们日后定会功力大增的。”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白无常忿忿地说。

“等扳倒岐国的时候。”黑无常眼神有些发狠，声音也低了下来。

“扳倒岐国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搞不好自己的小命都要搭进去。这李嗣源也是够狠的，跟朱友贞简直是一丘之貉，手段都是给人下毒吗？”

“好了好了妹妹，我们小心一点，别漏了马脚。”

两人一起出了山洞就被两个白衣人拦住了，脸上还带着面具，这正是通文馆的人。

“你们可有打听到什么？”

白无常正是生气的时候，“你们给老娘好好说话。”说着还有打上去，被黑无常拦了下来。

“妹妹有些冲动，还望见谅。”

“情报呢？”白衣人倒也没有追究。

“我们兄妹二人刚到这里，李茂贞对我们还是提防的很，希望晋王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其中一个白衣人点了点头，另一个扔给他们一个棕红色的瓷瓶，无他，这是用来缓解毒药的。其实这毒药不会致死，但会让人生不如死，解药也是有的，但是给黑白无常的也只是缓解痛苦的药罢了。做完这些，两个白衣人飞身而起，离开了。

李茂贞和苏子冉回到了岐王府，进了屋门坐了下来。

“殿下，让在下一人去寻玄净天等人吧，您在这里镇守岐国。现在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等着岐国自己垮台。”苏子冉说道。

李茂贞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的确不应该走。

“那在下告辞。”说完苏子冉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李茂贞将其叫住，拿出一些银两和一把剑，“你将这些带上 。”

苏子冉笑了笑，接过银两，“这剑在下不会用，拿着也是累赘，就不带了。”说完离开了。

不会用剑自然是假，嫌它累赘倒是真。

刚刚走到大门口，苏子冉就看到黑白无常走了过来，也懒得理他们。这二人看到这红衣男子便一眼就认了出来，一时间竟有些无措，不知道是迎上去好，还是躲开点较好。

不过很快就不用纠结了，因为苏子冉已经向他们相反方向走了，二人看着少年的背影，一袭红衣，邪魅张扬，洒脱不羁，这般少年本应该是一个江湖浪子，不必因国事烦忧，一生自由。可如今乱世，朝野江湖还分得清吗。

红色背影早已经不见，不过说来这黑白二人还不知那公子姓名，只知道他是岐王身边的红人，想必不好惹，当然，也不愿惹。二人踏进了府中，这岐王府倒真是冷清，半个人影都不见。没走几步，李茂贞就从屋里出来了。

“参见岐王。”二人齐齐弯腰行礼。李茂贞不予理会，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效力的。”黑无常说道。

“效力？”

“是。”黑无常的腰弯的更深了。

李茂贞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正好有一件事适合你们。”

“定效犬马之劳。”

“到李嗣源那里做本王的眼线，想必你们是可以胜任的。”

“这。”黑白二人的脸一下子变得又白又青，“岐王请三思啊，这李嗣源向来不喜我们兄妹，只怕还没做好任务，我二人的性命就丢了。”黑无常说道，白无常还在一旁附和着。“况且这晋王也不会信任我们的。”

“那你们为什么觉得本王会信任你们。”

“我们也不指望您会信任我们，我们只是希望有个容身之所，您若是愿意收留我们兄妹二人，我们也会为您效力。”黑无常显得格外冷静。

李茂贞抬眼看着这两个人，不得不说他们还是有些本领的，毕竟江湖闯荡多年。

“好，本王给你们这个机会，若是敢背叛本王，那你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两人闻言皆是打了个寒战，“是。”二人齐说。

“你们两个这几日去打探一下蜀和楚两国的动作。”

“蜀国和楚国？”黑无常顿了一下，“是。”说罢二人便离开了。

李茂贞看着二人离开，先让他们打探蜀和楚，打探晋国只怕自己也不会相信他们所言，一来这李嗣源生性狡诈，怕是会惑敌，二来这两个人的底细不清楚，说的话也不可全信。

九天圣姬？如今只有四大圣姬了，两个没法子用了，三个从未露过脸。

苏子冉一边走一边想，她们是岐国的人，定要为我所用，不然以岐王的性格定会赶尽杀绝。不过这人到底在哪呢？找女帝去了？可是她们知道女帝在哪吗？飞鸽传书！苏子冉眼睛微微睁大。那女帝又在哪呢？可怎么找啊。追踪蛊！可是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又要赶回去吗？苏子冉越想越烦，越想越气，使劲跺了跺脚，想要把情绪宣泄出来，可是地上扬起的土将她呛得直咳嗽，尽显拙态，不过稍微冷静了。

本想着原路返回吧，却见一只小飞虫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最终钻进了耳朵里，苏子冉刚想将这可恶的虫子弄出来，一个男声在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