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树林深处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不过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变得缓慢有序。
“岐王殿下,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告知。”苏子冉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说道。
“你是想问本王为何会刺那一剑。”
“不错,您不会……您?”苏子冉竟然一时有些心慌。
李茂贞回头,一眼便瞧见苏子冉慌乱的神情,淡淡的笑了一下,完全是没有意识,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你大可放心,本王放的不过是追踪蛊,不必如此惊慌。”
苏子冉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为何要设追踪蛊呢,如果想要追踪得到龙泉宝藏,完全没有用啊,他们又不会带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一起去追踪龙泉,真是让人不解。
“殿下,可您种下这追踪蛊又有什么用呢,您明知根本不会依靠这蛊虫得到龙泉,他们不会带着女帝去追找龙泉。”
“你忘了,本王只是种下蛊,她的心脉根本不会断,不过出三刻她就会醒来,依照她的性格,知道本王会对付李星云,自会前去。”说这话时,李茂贞的眸子暗了下来。
苏子冉看到了他的神情,也垂下了眼眸,那可是他自己的亲妹妹,自己不忍伤她,她却一直为了李星云想致自己于死地,无论是谁都会有些心寒吧。这灰烬深处还留有余温呢,难道十六年就真的将这兄妹之情冲的一干二净,不留下任何余温吗?
走了一会儿,李茂贞的手食指和中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醒了。”李茂贞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愿他答应我的不会食言,否则……”李茂贞的眸子更暗了。
苏子冉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了片刻,苏子冉说道:“殿下,在下知道龙泉下落,可直接前往。”
“你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李茂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您忘了我的身世了?”苏子冉淡笑了一下,随后又识趣的闭上了嘴,严肃了起来。刚刚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李茂贞的一双异色瞳对着苏子冉的深红眼眸,一下子竟让苏子冉有些出神。
李茂贞并没有在意,缓缓说道:“说来听听,这龙泉宝藏究竟在何处?”
苏子冉缓了一会儿才稳定好情绪说道:“龙悬天边,忠目可辩。古渡东南岸,若稼若圃园。”随后闭上了眼睛,又说道,“人间无常事,唯镜正衣冠。”说完这句话,苏子冉左眼缓缓地流淌出一滴泪,她想到了,她看到了,看到圣童的惨死,看到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孩离开人世,她第一次感到生命的脆弱,感到自己的无力。
李茂贞看着她的反常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苏子冉睁开双眸,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无事。”
李茂贞没有再说些什么,自己阖上双眼思考了半刻,随后猛地张开双眼,双眼微微发亮,神情有些激动,是一种接近真相的喜悦,亦或是多年忍辱负重最后终于可以成就大业的狂喜。他双唇开启,缓缓说道:“晋地,解梁,盐泽。只有一处盐泽地的水如镜一般清澈,是那里。”
“就是那里,殿下。”
李茂贞眯起眼睛,“我们现在虽然已经知道了龙泉的下落,但还是需要追踪蛊来探得他们的位置。”
“为什么?”苏子冉不解。
李茂贞扭头看着她,“你忘了天子之血了吗?”
“原来如此。”苏子冉恍然大悟,“确实需要李星云的血,不过是哪个李星云就不得而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李茂贞眼中有些疑惑。
“没错,这两个李星云都是大唐天子的血脉,不过有一个是庶出,袁天罡就把他当做棋子了。”
“这倒是有趣。”李茂贞勾起唇。
“殿下,我们先下山吧。”苏子冉看着神情有些不安。
“为何?”
“地震就要来了。”
“地震?你是说地动?”李茂贞虽然有些吃惊,不过还是很淡定。
“不错。”苏子冉实在是不明白湖北为什么会有地震,说河北有她都相信。
水云姬的手指动了动,动作虽小,可是一旁照顾的姬如雪还是发现了。
“女帝?”姬如雪轻轻唤了一声,她实在不敢相信断了心脉的水云姬竟能够醒过来。
“女帝?”姬如雪又唤了一声,“你醒了,是吗?”此时心情有些喜悦又有些忐忑。水云姬还没睁开眼睛,倒是把旁人引来了。
“怎么了?”陆林轩问道。
“我刚刚看到女帝的手动了一下。”
“什么,怎么可能,她不是心脉都断了吗?”陆林轩有些不敢相信,“师兄,你来看看吧,她是不是要醒了。”
李星云闻言自然是既大喜,又吃惊。上前去把了一下脉,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不过最后还是狂喜道:“她的心脉没有断,片刻就会醒来。”又转头向假的李星云说到:“你们算错了。”
那一伙人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自然也早早把答应李茂贞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这一路以来真的是有太多的事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比如李茂贞没有死,再比如水云姬竟然无恙。
“不死又当如何,既然已经走到这步了,不妨就继续走下去。”假的李星云冷着脸阴阴的说道。
话还没说多少,乌云就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电闪雷鸣,一道道银色的光交错在空中,时不时还伴随着一声声巨响,仿佛要将山谷劈开。
“你可知一会儿要发生什么。”李星云对着冒牌货说道。
“什么?”语气紧张急促,不好的预感侵袭而来。
“地动就要来了。”李星云脸色阴了下来,面容里却带着笑,着实让人害怕。
刹那间天崩地裂,群兽逃窜,雷石滚滚,各种蛊虫飞虫离巢而飞,鱼儿惶惶跃出水面落在岸边,地动山摇,仿佛要将这山撕裂了一般。
“这只是前兆,必须在山体崩塌之前离开这里,所有人赶快跟我下山。”李星云对着其他人大喊。
一群人向山下跑去。只是没跑两步前面的空地就陷了下去,李星云也顺势掉了下去。“我们在山下会和,快走!”
张子凡见状大喊:“所有人,跟我走!”
他带着一队人转身离开了。此时必须以大局为重,张子凡自然知道孰重孰轻,况且他相信李星云足以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