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儿恨我,一心想着杀了我,当初一诺害得终究是一群人。”九娘垂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周翡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会恨你!?”周翡愣了,若她没记错的话九娘是为了答应她那双生姐姐照顾她的儿子才嫁给县太爷的,李淮不思报恩也就算了,怎么还会恨你呢。
九娘只管苦笑一言不发,周翡脾气比较急,若放在以前周翡肯定会催促九娘细细道来,可是如今不同了,她更能理解九娘,故而察觉到她眼中浓郁的悲戚后就停止了疑问。
冷风吹过,耳畔的呼啸越发的大,也许是觉得没人约束故而显得十分放肆,在耳边喧闹也就罢了,甚至竖起冷刺扎向他们。
自那以后,周翡和九娘之间似乎生成了一种默契,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情况,却都下意识的不去细问。平时,九娘清醒也就只在一会儿罢了,随着身体里蛊虫作怪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变得越来越虚弱,可清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她说她不想死的时候还糊里糊涂的,所以努力挣扎着从混沌中睁开眼,释放灵台难得的透彻。介时,周翡就会安慰她,直说:“哪有人年纪轻轻的就死了,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她允她,可是九娘却然不信,笑着与她顶嘴道:“你外祖父不就年纪轻轻的就走了吗?”
周翡被问的哑口无言,九娘的头恰好是放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的,于是这一偏头正好就看见了她眉眼的落寞。她伸出手拍了拍她,“可是外祖父希望你好好的。”
她第一次当着九娘的面儿认可九娘和李徴之间的感情,以前总是说她一厢情愿,外祖父才不会喜欢她。可经历过世事后,她就明白了她的外祖父其实心里也是有九娘的。
乍然听见周翡的话,段九娘笑的灿烂极了,活像小孩儿得到一颗糖一样。“其实……我嫁给李淮的父亲,除了姐姐的托付,还因为他姓李。”像是宣告誓言似的,九娘说的沉重而缓慢,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姓李,李徴也姓李。穿上红嫁衣;盖上红盖头;媒人嘴里喊着的是李公子。她还可以幻想着要嫁的人是李徴。
这样,既甜蜜也高兴。
“嗯……”靠在周翡肩膀上的九娘突然闷哼一声,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汗珠,脖颈上的皮肤疙疙瘩瘩看的渗人。她哀嚎,牙齿咬住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你等一下。”周翡火急火燎,一把把九娘从她身上薅起来,随后盘腿而坐在她背上点了其大大小小的穴位,随后托起手中的气力,为她平息蛊虫的不安分。
慢慢的,九娘痛苦的哀嚎声才终于弱了下去,到了后面人却也昏死了。周翡强忍心中的怨气,起身便把她抱在怀中送到床上,待这一切事情都忙完后,她才气势汹汹地锤门而出。
“好个狼心狗肺的华容县太爷,看姑奶奶我不宰了你。”她喃喃细语,额上青筋暴起,猛地推开后院大门,提刀就要往前院冲去奈何一个踉跄被人撞到了后边,与伫立多年的墙柱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