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翡,你和她……很熟吗?”谢允忍不住开口,周翡抬头与他对视,圆溜溜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光亮,看的谢允都有些面红耳赤,反思是否是自己太过自私冷血,才会问出这样的话。
哪知周翡轻轻笑了笑,像个孩子似的,“她像我的一个朋友。”故人……谢允点点头,不再追问,邀着李晟一同出门,让周翡和段九娘待在同一间屋子。
暮色四合,阴沉沉的天最终变为了黑暗,周翡秉烛,一豆灯火明亮了整间屋子。她借着发昏的烛火细细端详着段九娘的面容,睡梦中眉眼不安,细长的柳眉轻轻蹙在一起,是不是发出一两声难受的哼哼。
周翡帮她把被子掖好,“前辈对不起,当年是周翡没有将你救下……”迟来的道歉是周翡心中的一个结,重生一来,她一直念叨着改变命运拯救所有人,然而一事无成到现在,却恍然发觉前世与今生有着太多太多的不一样……
是为遗憾。
一夜去了,星夜无痕,周翡守了段九娘一夜,晨起的微光照入屋子时,周翡还托着腮睡得正香甜,然后手边挠动却让她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段九娘有些痴傻地看着她,圆圆的眼睛笑意泄出。周翡被这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习惯性地往后扬了扬,然而段九娘眼疾手快,一把薅着她的手,将之拉起来。
“你!”周翡运了口气,想发作却又记得对面的人神志不清,不应该和她计较那么多。索性抛开那支小插曲,“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吗?”
段九娘瞄了眼周翡,又看了看周围的陈设,“是你带我来的。”她说话虽有几分天真,但倒也没有含糊闪烁,言语里的确信让周翡眼前一亮。
莫非九娘的疯症只是时段性发作?“你有没有觉得脑袋疼?或者说身体有哪儿不舒服的。”
“没有。”
恍如擦去了记忆般,段九娘如一个三岁孩童,睁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罢了罢了,本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周翡暗中腹诽,瞟了眼外边大亮的天色,问了几句,“你还知道你家在哪儿吗?”周翡语气软乎,段九娘心性善良,只觉得眼前这人对她特别好。
点头以示周翡她知道回家的路,为了不多耽搁时间,周翡领着一夜好眠的段九娘赶去隔壁房间,“李晟!李晟起来了!”门被提的哐哐大响,周翡的耐心已经被段九娘耗完,实在没什么心情再去温声细语地对待李晟他们。
她越发不耐烦,素净的脸上逐渐积聚怒气,英短的眉毛越蹙越紧,眼见她就要憋不住脾气想要拿大刀直接砍时,李晟将将开门走出。
“慢死你算了!”周翡骂骂咧咧,“带好东西,咱们要出去。”
凭什么你想知道领导者似的发号施令!李晟气节,哪有人一大早的就着急忙慌地敲门,他殷勤着跑出,对方不夸赞一句也就罢了,还对他耍脸子。
“真不知道两个大老爷们还分开睡做什么!住一个屋子不就好了吗,非要打两间房,麻烦!”叫完李晟,周翡又带着段九娘去找谢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