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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温泉边,雾气扑到面上,带着些许刺鼻的气味,沈书颜拿了水瓢,低头近看那泉水,竟是铁锈色的。
她用水瓢拨了拨水,水下影影绰绰似有什么物件也跟着扭动起来。她吃了一惊,硬着壮着胆子拿眼细瞅,好不容易才分辨出水中竟也有小蛇,莫约手指头粗细,一条条随着水波荡漾,惬意之极。
此地还真是个蛇的福地洞天,沈书颜深吸口气,尽量不去惊动到小蛇们,一小瓢一小瓢地把泉水舀上来,满了一盆便赶紧捧去给林菱。
她推开房门,走进来恭敬道。
沈书颜医仙,水打来了。
林菱点点头,卷起自己的衣袖,从铜盆内掬水来净手,三下两下之后,取出来轻轻甩甩手,仍吩咐道。
林菱把水倒了,再打一盆来。
沈书颜也没多想,二话没说,把水端出去倒了,复打了一盆泉水来。
林菱仍是用这盆泉水来净手,然后仍道。
林菱再打一盆来。
于是她又去打了一盆,然后眼睁睁看着林菱仍旧用这盆水来净手。
将手洗净,取过旁边洁净的布巾仔细地擦着手,林菱漫声道。
林菱再去打一盆。
沈书颜行!
沈书颜点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麻利地端着盆就奔出去。
看着她的身影,林菱微微一笑,转向丐叔道。
林菱这丫头年纪虽轻,倒有几分耐心,要不然,就是对情郎用情颇深。
丐叔嘿嘿笑道:“你只管折腾她,没事,她皮实着呢。”
林菱偏头瞧他,面色微沉道。
林菱莫非,在师兄眼里,我是个刁钻之人?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丐叔连声陪笑道,“我是说,你怎么做都对!真的真的,要不你差遣我,我也是做什么都愿意的。”
林菱盯了他一瞬,然后道。
林菱若是我让你把衣衫都脱了呢?
……丐叔双手护在胸前,神情紧张,“这个这个……不太好,有伤风化……不是不是,主要吧,我身子骨弱,脱了怕受凉。”
说话间,沈书颜已经又端了一盆水进来,饶得是春寒料峭,来来回回几趟,她鼻尖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放下铜盆,她先关切地望了眼床上的陆绎。他此时赤着上身,趴在竹榻,双目仍旧紧闭,人应是在昏迷之中。
沈书颜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笑道。
沈书颜医仙,水打来了。
林菱这回没有再净手,看着她道
林菱你这么来来回回地跑,必定颇有怨言,心里在暗暗骂我吧?
沈书颜瞪大眼睛,反驳道
沈书颜怎么可能!我像那么不懂事的人吗?像您这样不世出的高人,我心里头就剩下对您的崇敬了,怎么可能有怨言!
说罢,她满脸真诚地看着林菱。
林菱不太舒服地噎了下,转向丐叔。
林菱我久未出门,外头的世道是不一样了。
林菱俯身自木柜中取出一卷布裹,在桌上展开,烛火下,一整排的银器具亮得灼眼,有大小各异的银刀,刃口薄如冰片,还有银镊子、银剪刀、银凿子,甚至还有一柄银锯子。
看的沈书颜心里直发毛。
林菱指着旁边的草篓子,吩咐道。
林菱师兄,你帮我到竹林里抓条蛇回来。
丐叔应了,拎着草篓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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