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退下后,房间里就剩下了顾倾言和江一凡两人,顾倾言端端正正跪着,江一凡低头看着这个前世又疼又恨的徒弟。
“为师收到了林舒传回来的信笺,倾言,可知道为师会生气?”江一凡的声音没有之前的冷,甚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顾倾言却不轻松,江一凡和林舒一个样,只有在气头上的时候,才会语气冲人。平日里,再大的气总是平静的。
“怎么不说话?”在知道顾倾言死的那一刻,江一凡天大的气性也消了。恨意,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弟子莽撞,甘愿受责。”顾倾言不敢接江一凡的话,他怕,怕江一凡的温暖,会让他沉溺。天底下总有一部分人,狠心的时候让人心悸,温柔起来的时候却是能让人沉迷其中而不可自拔,江一凡无疑就是这种人的代表。
“你终究还是不愿跟我亲近了呀!”江一凡叹了一声。
顾倾言垂头不说话,亲近?哪里还敢呀!江一凡把他往死里打也就算了,林舒明里暗里欺他,又何尝不是江一凡默许的呢?
两度被送进执法堂审判,一次又一次的生命垂危,江一凡若有半分怜惜,顾倾言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算了,不说这些,去衣,过来!”江一凡要打顾倾言,这是一早就打算好的,跟顾倾言的态度关系不大。
顾倾言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红了脸颊。慢慢的将下裳退尽,折叠整齐放在一旁,伏在床上,等着江一凡的惩罚。
江一凡心里酸酸的,把人抱过来按在腿上,因为是纯阴之体,顾倾言的身量比一般男人小一些,抱在怀里也是轻飘飘的。
“以后多吃点儿,不许这么瘦了!”仔细看来,顾倾言好似比女子还要清减几分。
戒尺声清脆的响起,身后白皙的两团慢慢染的通红,戒尺不比其他,打上去都是一道一道的两指宽的棱子。
顾倾言就是静静地趴着,连一点儿挣扎都没有。他不爱说话,不是不会撒娇,只是......放弃了。
江一凡知道顾倾言心里压着事儿,下手狠了几分,声音却是更加轻柔:“倾言,难过了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多年师徒,江一凡还是了解顾倾言几分的,委屈透了吧!
难过?顾倾言眨眨眼,他早已经忘了委屈是个什么情绪了,记忆中委屈的片段好像都是年少时期的琐碎了吧!最近一次,好像也就是刚重生挨林舒那一顿打了。
那时候,他刚重生,还没适应过来,就被揍了一顿,还是被自己的小师弟,忍不住的委屈哭了出来。
身后的痛一波盖过一波,顾倾言也还是乖乖的受着,论乖巧听话,没有比顾倾言做得更好的了。臀肉被打的红肿泛紫,却依然姿势也没变一下。
江一凡看到顾倾言这样,却是不住地心疼,一个人要伤心到什么程度,才会连哭都不会哭?
“倾言,为师知道你怪为师。为师不是个好师尊,不该那样对你,但是倾言,你不许拿你的性命开玩笑,为师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江一凡一辈子也没说过几句软话,这几句话倒是说的真心实意。
“师尊,我不怪你。从始至终!”只是怪他自己命不好罢了。可是,不怪不代表原谅。不代表那些事儿没有发生。
那些昏过去又独自醒来的日子,是他孤身一人挺过去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苦楚是疼在他身上的。
江一凡将顾倾言搂在怀里,不怪,却也不亲近,这才是真的生分了呀!
房间里安静如斯,一对师徒紧紧拥在一起,却仿佛有什么将两人远远隔开,怎么也走不进对方的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