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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过路行商的百姓口中可知,官银被劫走的地方是在下风坡,也就是距此地不远的山坡了。
那里有一大片的林子,确实很适合埋伏藏身,想来官银都是在经过那个地方就出事了。
时宜心下有数,并没有喝茶摊送来的茶,这是花无缺提醒的,此处已经快近贼窝了,入口之物必定要小心谨慎。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茶馆后,那商贩模样的男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时宜命暗卫传信给花无缺,让他们按照原定计划行事,让官银在暗卫的护送下从另一条路进城。至于花无缺,会在下一个路口等着她,到时一起进树林,或许还能和贼匪打个照面。
天色向晚,暮色四合,林间瘴气渐起,带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时宜勒住马,目光扫过道路两旁影影绰绰的树丛,隐隐觉察出危险在暗中逼近。
此时还未与花无缺会和,身边也仅有几个暗卫,要是对方人数众多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跟了一路了,不累么?”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暮色,敲在暗处那些人的耳膜上。
林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怪笑。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呈合围之势,堵住了前后去路。这些人装束各异,眼神却一般无二的贪婪凶戾,手中兵刃在残余的天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为首的那个人却是眼熟,在茶摊上见过。
时宜暗自庆幸,还好有花无缺的提醒,才没有喝了茶摊送来的茶,否则真就是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贼人的奸计。
“还真是煞费苦心,跟了这一路,还不打算动手吗?”


“你倒是有几分胆量,可惜了,有人发了话,今天必须让你把命留在这儿!”
“是吗 ,那给你下命令的人,可曾告诉你,我的身份?”


“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是想来彻查官银被劫的案子,通通都得死!”
“连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来动手,活该被人当刀子使。”

时宜看得出来,这些人未必是主谋,不过是听命于人,做了别人手中的刀,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别信她说的,先把人杀了!”
话音刚落,暗处的树林中突然窜出两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人群。长剑出鞘,动作快得只余道道残影,林中顿时响起一片痛呼惨嚎,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暗卫身形飘忽,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所过之处,人影翻飞,竟无人能近他周身三尺。
那疤面汉子见手下顷刻间倒了七八个,脸色一变,猛地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又是一群人从另一边冒出了身影,看来是留了后手,等着刺探时宜身边有没有近身护卫,现在知道了她带了多少人,便更加肆无忌惮,一拥而上。

“公主小心!”
其中一人冷喝,剑风荡开一圈劲风,扫落大片箭矢,身形便要回撤。
眼看那兵刃即将触及素衣,一直静立不动的时宜忽然动了。
她并未如寻常女子般惊慌失措,反而足尖一点,不退反进,身形如穿花蝴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那贼人的腕子滑过。同时袖中寒光一闪,长剑已稳稳抵在了来人的咽喉之上,刃尖紧贴皮肉,沁出一丝冰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竟带着几分花无缺平日里身法的影子,只是更显轻灵巧妙。
那贼人猝不及防,感受着喉间致命的锋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怎么可能!
时宜抬眸看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天家公主的、居高临下的冷峭。
“知道我夫君是谁吗?”

她问,声音清凌凌的,像碎玉投冰。
“知道我是谁吗?还敢杀我?下辈子吧。”

手腕一抬,剑刃掠过脖子,留下了一条血痕。
而与此同时,听见那边的人群中传来数声哀嚎,时宜看了过去,不远处,花无缺的剑尖正滴下最后一滴血珠,在他脚边,横七竖八倒着三十六具再无生息的尸体。
唯他长身玉立,白衣如旧,点尘不染。
他收剑回身,目光掠过时宜脚边的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缓步走来。

“夫人。”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唯有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无奈与纵容。

“下次能不能让我先动手?我也想英雄救美。”
这话说得时宜觉得心头一暖,低下头掩饰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来的时机很好,要是再晚一会,可就没有你发挥的地方了。”


“你可有受伤?”
说着他一手拉住时宜,将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认过完全无恙,这才安心。

“如今算是见识到江湖险恶了吧,这可真的是玩命的,刚才就算你报上了公主的名号,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不会在意要杀的人是什么身份。”

“这种情况下,以保命安全为先,切不可冲动行事。”

“哎呀,我都知道的,你每次都说。”

“那刚才不是还遇到危险了?”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而且我身边有暗卫在,不会让我出事的。”

时宜在他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跟他撒娇。
“我之所以敢任性,就是知道有人兜底给我底气呀。”


“那你就没想过,我来得晚了,该如何?”
“不会啊,我相信你肯定会来,还会及时出现在我身边。”

时宜抬眼看他,眼里是坚定的信任,她从来都不会怀疑花无缺,只要她需要,他一定会在。

“那公主既然如此信任我,在下只能必定不让公主失望了。”
“刚才我打的厉害吧,都是你教的好!”

花无缺眸色温柔,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求表扬,温柔轻声。

“对,你超级厉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