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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早就被清过场,没有外人在,在时宜身边服侍的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夜色沉沉,时宜坐在妆镜前让灵璧拆了发髻,取下钗环首饰,房间里燃着淡淡的熏香,是她之前亲手调制的雪后红梅。
灵璧在她身后一边用梳子通着头发一边说道。
灵璧“公主,那位花公子,好像有点特别。”
时宜“现在才发现他特别,你是不是反应的有点太慢了。”
灵璧“不是他特别,是奴婢觉得您对他有点特别。”
时宜愣了下,急忙求证。
时宜“我有表现的很明显吗?”
灵璧“若是旁人来看,应该看不出什么,但是奴婢日日在您身边服侍,还是看出了点特别的东西。”
时宜“说来听听。”
灵璧“公主从前不屑于和男子打交道的,便是朝中重臣家的青年才俊主动来献殷勤,您也懒得给个眼神,从不停留垂青。”
灵璧“可是这次,您为了和那位花公子一起吃个晚饭,已经是煞费苦心了。奴婢就是觉得有点意外,也有点……不太习惯,他何德何能,让公主这般为他费心思。”
灵璧说的都是实情,她今晚心情好,也不怪灵璧多嘴。
时宜“他,挺好的,我确实是对他有点兴趣,大概是以前没遇见过他这样的人吧。”
京城是个繁华地,人才济济,青年才俊多到数不过来,其中也不乏王公贵族的出身,品貌优秀,也算是天之骄子。
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那些人没意思,千篇一律,在她面前的时候只知道讨好,一点主见都没有。
之前御花园赏花宴的时候,有个尚书家的公子,为了博公主一笑,竟然在寒冬腊月的跳进湖里去抓鱼出来。
看着是挺感人也很是用心,似乎很能豁得出去。
但时宜只觉着他心狠,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一个人如果对自己都能如此心狠,那将来只会对别人更狠,因为他没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然,时宜承认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她只能做那个利用别人的角色,不能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灵璧“公主,那明天的武林大会上,如果您和他遇上了怎么办,也要打吗?”
时宜“当然要打了,不打不相识,这又不是件坏事。”
灵璧“那要不要交代阿七他们,遇上花公子的时候不能尽全力。”
时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宜“你在说什么梦话啊,如果需要交代一句的话,也得是拜托花无缺手下留情。不然你以为就凭着阿七他们的武功,能打败花无缺?”
灵璧“公主,您对自己人也该有点信心嘛。”
时宜“有啊,他们打其他门派还行,就是对上花无缺没有胜算。”
灵璧不再多说,想来公主自己心里已经有数了,明天必然要辛苦一日了。
灵璧“公主,那奴婢去准备些东西,您早点休息吧。”
时宜“去吧。”
她揉了揉眉心,将放在桌上的红枣汤喝了半盏,打算去休息。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刮过一阵风,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迅速的拿过放在衣架上的披风。
时宜“谁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话音刚落,自屏风后走出一个年轻的小公子。
小鱼儿“好说好说,在下绿豆先生小鱼儿。”
时宜“小鱼儿?没听过。”
小鱼儿“没听过就对了,我就是那个专写武林历史,每月派发各地,让大家知道武林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人称江湖百晓生的绿豆先生小鱼儿!”
时宜“不认识,来人!”
说着她要喊阿七进来把人抓住,小鱼儿急忙拦住。
小鱼儿“等等,先别着急把我赶出去,我来可是有话要和你说的。”
时宜“凭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
她一向高傲,怎会给一个深夜闯进女子闺房的登徒子好脸色。
小鱼儿“你没有的我说,但是我有啊,我小鱼儿最擅长的就是说话。我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就算是指鹿为马我也能让鹿变成真的马。”
时宜“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再者,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话多。”
她喊了阿七进来。
时宜“阿七,给我拔了他的舌头!”
阿七应声进来,说时迟那时快,剑锋已经横在了小鱼儿的脖子上。
他嘴皮子利索,快速说道。
小鱼儿“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赢得武林盟主的位置呢?”
时宜让阿七先不要急着动手。
时宜“可即便没有你说的办法,我也能拿到,再说了,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一个小混混说的话。”
小鱼儿“啧,居然说我是个小混混,真是伤人心啊。”
时宜“难道你还有别的身份?”
小鱼儿“如你所见,很明显我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绝世美男子。”
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对这种泼皮无赖不该有什么当真的话。
时宜“发癫去别的地方,我看你需要找大夫治疯病。”
小鱼儿“听到我绿豆先生的名字,难道你就没有想起什么吗?相传红叶先生每次出门都带几十个人,带着几十个箱子,里面装着几十年以来的武林秘闻,我想在里面查一查关于我的身世。”
时宜“那你若是有本事,就自己去查啊,到我这里做什么?”
小鱼儿“因为我今天听到了,你让红叶先生把那些秘密都交到你手里。”
今天在江别鹤那边,确实说过这个话,看来这家伙那个时候就在了。
一直藏着行踪,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
时宜“是有这回事,那又如何?”
小鱼儿“我觉得从你这里入手,应该比直接去闯红叶先生的房间要有胜算。”
时宜“那很抱歉,你想多了,我这里可是有来无回的奈何桥。”
她已经没耐心再听下去了,漠然背过身去。
时宜“阿七,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