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瑰……”
朝阳而生,四季玫瑰,这是沈云月母亲的名讳。
她不太记得母亲的姓氏,因为外面那群人都只叫她沈太太或沈夫人。
而父亲叫母亲,阿朝。
一个是世家长子,命运选定的继承人,一个是孤儿出身,天赋异禀的钢琴家。
并不门当户对,却终成眷属,明面众人艳羡,私下没少暗讽。
他们应该相爱的,那初雪下肆意疯长的爱情,短短一季,席卷了整个南昭。
可,她听母亲说。
“你骗了我,骗了我的情。”
这和别人说的不一样, 不知为什么,沈云月不懂,但也不感到奇怪。
父亲不醉心名利,身为沈氏的掌权者,理智与清醒是他不言的标签。
他待母亲很好,吃穿住行事无巨细,大至钢琴乐会,小到一枝玫瑰。
“灿烂四季,永不凋谢”
“先生为了夫人真是费尽心思,还延误一个大合作,差点惹怒老先生呢!”
那时,她年岁尚小,许多旧事都是由家中仆人转述的,她们或羡慕,或嫉妒。
可后来,她追本溯源发现,此事之后沈氏更上一层,“延误”,当真是“延误”吗?其中的手段不言而喻。
一箭三雕的好伎俩,利益、人心、情意皆收入囊中……不,还不够完美。
“他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包括他自己的心,独独瞒…不了我。”
他也曾爱入心扉,如今眼中情意不再,只她一人活在过往幻梦,恋恋不舍。
可父亲他偏偏执着,长夜无梦,活在当下……
母亲她不再弹琴,不再出席任何宴会,父亲也为她找好说辞,不留话柄。
多年来夫妻无话,一个将深情撒满玫瑰,终日痴痴望着;另一个,前路未尽,绝不回头。
你说可笑吗?她肯爱虚无缥缈,他能爱木头人偶,独独不愿爱眼前的、真实的爱人。
现实与理想的碰撞,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父亲对她很好,母亲也是,他们是一对合格的父母,所以沈云月心无怨怼,反而乐意粉饰太平,将“父母爱情”尽善尽美。
可惜世事无常,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千算万算架不住险恶人心,戏剧人生。
在沈云月十三岁的豆蔻年华,父母就双亡了。
一次约定好的出行,车上有司机、父亲、母亲,还有自己。
爆炸声起、车辆相撞,沈云月就意识到是叔父动手了,干净利落、心狠毒辣。
硝石味肆意妄为,车窗破碎伴随着强烈的耳鸣袭来,前所未有的生理疼痛,她想起母亲上车时的异常,侧耳,瞳孔微张,一定是听到了声响。
十数年的不得,决绝和失望让她放任自流,不惜去死……
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
沈云月几日后在医院里醒来,见到了叔父和堂哥,还有一份遗嘱。
一份可以保她到成年的遗嘱,她很幸运,不用现在就死了。
今年,她十三岁,还有五年,一切才刚刚开始,莫慌。
某个夜晚,浅梦
她好像见到,父亲濒临死亡,拥着母亲温热的身子。
“你求得太…真…太诚……太难得……”
“我……给不了你……对不起…”
“阿朝”
他有野心,也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