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沙飞旋在半空中,球杆如同战场上的利剑,猛击入洞,那马上的人长开双臂以示庆祝。
太阳晒得黄沙滚烫,场上的人却依稀有了入夏的感觉,汗滴顺着额头流下,那马球场上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
纨兰紧跟着大娘子的身后,这还是自她养病以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呢。自是比别个要兴奋。
墨兰今日打扮的浓妆艳抹的,把上次爹爹赏的提花缎都给拿出来了。
前些个日子,林小娘听说长阳郡主给发了请帖,当天晚上,就向着盛纮讨要了这个机会,要把墨兰一同带去见见世面。
可把大娘子气到了,到哪儿都躲不开林噙霜。
长阳郡主坐在主位上,喝着茶,观望四方,紧挨着她的是当朝宰相的儿媳,丈夫又官拜从一品的韩家大娘子海氏。
韩大娘子“郡主,今个儿怎想起办起马球会了?”
长阳郡主“家中无事,又闲的慌,听说你们都办着这事,打发时间,我不过是跟风罢了。”
韩大娘子“郡主说笑了。”
长阳郡主“前段时间,听说伯青过了解试了,真是年少聪颖啊!”
韩大娘子听到这话,笑的更开心了,喝了口茶,摸了摸头簪,似是谦虚道。
不过,这个儿子向来是他的骄傲。
韩大娘子“哎呀,哪有啊。你家良一过段时间就要考进士了,我家那个才比不上呢。”
韩大娘子“我家小子谁不知道是个逍遥游子。”
韩大娘子说完,便看向马球场,看着王若弗她们似是有些面生,指着她们偷偷靠近长阳郡主,问道。
韩大娘子“那是哪户人家,我怎么没见过呢?”
长阳郡主撇了一眼,了然于心道
长阳郡主“那是积英巷盛家,忠勤伯爵府次子娘子的娘家。”
韩大娘子“那就是盛华兰的娘家,老太太是勇毅侯独女的那个。”
韩大娘子“能养出盛华兰那样的女儿可见家教可是不一般啊!”
韩大娘子不禁点头认同道,盛华兰的名声在整个汴京城后院中谁不知道,纯良温厚,治家严明。
长阳郡主“良一自幼在盛家书塾读书,马上要科考了,就把他们邀过来,答谢一番。”
韩大娘子“应该的,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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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过来的路上,该走的孩子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一个盛纨兰跟在后面,她对那那些个马球,捶丸一向是不感兴趣,来这儿,也只不过是凑凑热闹。
王若弗“郡主娘娘,近来可好?”
长阳郡主看到后,也起身迎着她们,笑着牵过王若弗,回道
长阳郡主“”好,你们可算来了。”
盛纨兰看到长阳郡主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可看见旁边的娘子却是有些尴尬,她不认识啊。
盛纨兰“郡主娘娘安好。”
一旁的人当然也看出了纨兰的窘境,不过也并无说什么,和善的对着纨兰笑了一声调侃道
韩大娘子这就是盛家的女儿啊,这样貌可真好。
王若弗看见纨兰的样子,在旁边提醒道
王若弗“这是韩家大娘子,这孩子也真是的,惯坏了,也不叫人。”
纨兰知道后也连忙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不敢说话
盛纨兰“韩大娘子安好。”
韩大娘子自是个好相处的,海氏家规严明,把韩大娘子也养的和和善善的
韩大娘子“好好好—”
长阳郡主“咱们也不要在这里叙旧了,坐下来,好好聊聊。”
说罢,便带着王若弗和盛纨兰走向靠着主位右边的位子上。
她们三人坐着聊着治家,内宅之事,纨兰是个闺阁女子,也不好插嘴,就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长阳郡主“盛七姑娘在这听着,似是有些无趣了。如若不喜欢这些个马球的,后面还有戏鱼,赏花不如去看看。”
韩大娘子“对啊,你去后面玩玩,也就别在这里陪着我们了。”
韩大娘子“看你在这里蛮无趣的,和她们一起去找找乐子。”
纨兰回过头看向王若弗,此时王若弗也对她点了点头,同意了此事,纨兰也就不好推脱了。
盛纨兰“那纨兰就先过告退了。”
盛纨兰带着竹沥和连翘走在后院中,树上的梅花一个个似红豆,盛开着,纨兰刚看到一枝梅花,手也不经意抚着它们。
突然,一阵声音就从后方传来
“哎,哎,那是哪家娘子啊”
“那花可不能折啊!”
盛纨兰一会回头就看见一个姑娘朝着她急匆匆的走来。
唐昭宁“你是那家的姑娘啊?这花可不能折啊!”
盛纨兰“多谢姑娘提醒,才让小女子未酿成大祸。”
唐昭宁“你瞅瞅这朵花儿,可是姨娘悉心呵护多年的宝贝,陪她都快走过小半生啦!要是不留神把它给折了,那可得当心惹姨娘不高兴哦!”
盛纨兰“姨娘?”
唐昭宁“就是你们所说的长阳郡主。”
盛纨兰心中不禁惊呼,能把长阳郡主叫姨娘的,也只有那家的姑娘了。
盛纨兰“盛家纨兰参见昭宁郡主。”
盛纨兰“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
唐昭宁“哎呀,不必那么拘束。”
唐昭宁“盛纨兰……你是盛家的七姑娘?”
盛纨兰不禁疑惑,自己一个小门小户的,还能被郡主知道?
似是看出了纨兰心中的疑惑,拍了一下盛纨兰的肩膀,大笑着,毫无拘束,恐怕也只有家室极好的才养的出吧。
唐昭宁“前些年,我有幸在皇后娘娘那儿目睹你挥毫抄写经书的风采,尽管那时咱们仅是遥遥一瞥,未曾近言。”
唐昭宁“而且你这字儿,端的是秀丽绝伦,连咱们尊贵的皇后娘娘都频频赞不绝口,何止一回两回哟!”
盛纨兰“郡主过誉了,纨兰不敢当。”
唐昭宁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后面丫鬟的惊呼打断,“姑娘,公主来了,让您过去陪她呢。”
“咱们快些走吧,别误了时辰。”
唐昭宁“那盛家的小娘子,我这便先行告辞了。待下次有缘相遇时,咱再好好叙话。”
盛纨兰惶恐,能得郡主的青眼,怕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盛纨兰“郡主抬举小女子了。”
说罢,唐昭宁便作揖告别,看着唐昭宁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公主的女儿自是娇贵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