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书画展的小意外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个小孩在展厅里跑闹，不小心撞到了林知夏，她手里的包一下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速写本和手机都摔了出来。速写本散开，里面的画掉了一地，有便利店初雪的速写、公园雪松的草稿，还有几页偷偷画的沈亦舟——有他在书店整理古籍的侧影，有他喂流浪猫时的低头模样，笔尖细细勾勒着他发梢的弧度和眼尾的笑意。

“对不起，对不起！”小孩的妈妈赶紧跑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慌手慌脚地捡画。林知夏蹲下身，脸瞬间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拢那些画，生怕沈亦舟看见其中的秘密。

可沈亦舟已经蹲了下来，他的动作比她更轻，指尖避开画纸的墨迹，把散落的画一张张叠整齐。他拿起那张画着自己喂猫的速写时，停顿了两秒，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柔软的光：“原来你早就把我画进本子里了？”

林知夏的指尖攥着画纸，指节都泛了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就是觉得那个场景好看，随手画的。”话没说完，就看见沈亦舟把那幅画轻轻放在最上面，用指尖碰了碰画里自己的衣角：“画得很像，连我那天穿的毛衣纹路都画出来了。”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调侃，只有认真的欢喜，让林知夏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下来。小孩妈妈又反复道歉后才带着孩子离开，沈亦舟把叠好的速写本递还给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刚才捡的时候沾了点灰，你擦擦封面。”

林知夏接过手帕，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是一阵发烫。她低头擦着速写本封面，听见沈亦舟轻声说：“其实我也偷偷留了你的东西。”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展开是她上次落在书店的便签——当时她帮他整理旧书时，随手写了句“这本《雪国》的注释好有趣”，字迹歪歪扭扭，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我一直夹在工作手册里。”沈亦舟的耳尖有点红，“每次整理古籍累了，看到这个笑脸，就觉得轻松多了。”

展厅里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旁边老画家的雪景图静静挂着，林知夏忽然觉得，刚才的小意外一点都不糟糕。她把便签小心地收进速写本，抬头对沈亦舟笑了笑：“那以后我多写几张给你？”

沈亦舟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好啊，我等着。”

书画展快结束时，展览馆的工作人员送来两杯热姜茶。沈亦舟接过，先把其中一杯吹凉了些才递给她：“冬天喝这个暖，还能预防感冒。”林知夏捧着热姜茶，小口抿着，甜辣的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

走出展览馆时，外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沈亦舟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轻轻绕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风大，别冻着。”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都笑了。

“我送你回去吧。”沈亦舟说。林知夏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腕往公交站走——他的手心很暖，隔着薄薄的手套都能感受到温度，像握着一块温温的玉。

公交站台上，雪片落在围巾上，很快就化了。林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剥开糖纸递给沈亦舟：“这个给你，上次你给我的橘子糖很好吃，这个也很甜。”

沈亦舟接过糖，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比我买的还甜。”他顿了顿，轻声说：“下周四是我生日，书店会提前关门，我想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林知夏的心跳突然变快，她用力点头：“好啊，我一定去。”

公交车来了，林知夏上车前，沈亦舟忽然叫住她：“围巾你先戴着，下周见面再还我。”她抱着围巾，看着公交车缓缓开动，沈亦舟还站在站台挥手，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层糖霜。

回到家，林知夏把围巾叠好放在床头，又翻出速写本，在空白页上画了个戴着围巾的男生，手里拿着一颗草莓糖，旁边写了行小字：“原来喜欢一个人，连姜茶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