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鹅毛般的雪片裹着寒风砸在玻璃窗上，很快积起一层薄薄的白霜。林知夏抱着怀里的设计图稿，站在“暖冬便利店”的屋檐下跺脚，鼻尖冻得通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她今天刚从设计院加班出来，自行车锁在两条街外的车棚，没带伞的缘故，才走了几百米就被这场暴雪逼得躲进便利店。玻璃门“叮咚”一声响，带着暖气的风扑面而来，她刚要抬脚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是她夹在设计图里的速写本掉在了雪地里。
弯腰去捡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握住了速写本的边缘。那人指尖带着淡淡的热可可香气，把本子上的雪抖落干净，才递到她面前：“小心，别弄湿了内页。”
林知夏抬头，撞进一双像浸了温水的眼睛里。男生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露出的发梢沾着雪粒，像撒了把碎糖。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袋口隐约能看见便利店热饮柜的标签——是她常买的那款榛果热可可。
“谢……谢谢。”她接过速写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暖得让人心尖发颤。男生笑了笑，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我叫沈亦舟，就住在附近。你呢？”
“林知夏，在隔壁设计院上班。”她攥着速写本的边角，忽然注意到他羽绒服口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那是她上个月在文具店没抢到的限量款，笔身上刻着细小的雪松图案。
沈亦舟像是看穿了她的目光，把钢笔拿出来晃了晃：“你也喜欢这个牌子？我跑了三家店才买到。”说话间，便利店的店员探出头喊：“沈先生，你订的热可可好了！”
他应了一声，转头对林知夏说：“等我两分钟。”没等她回应，就快步走进了店里。林知夏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羽绒服下摆沾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和她速写本里夹着的那片一模一样，是上个月在公园捡的。
很快，沈亦舟拿着两杯热可可走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刚煮的，还热着。看你冻得厉害，喝点暖身子。”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混着浓郁的榛果香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这怎么好意思……”林知夏刚要推辞，就看见他指了指她的速写本：“我刚才看见你本子里画了便利店的雪景，要是不介意，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躲雨时，确实随手画了几笔屋檐下的雪。翻开本子递过去时，沈亦舟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声音放得很轻：“你画得真好，连雪粒的纹路都画出来了。”他顿了顿，忽然指着画里的一个小角落：“这里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林知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便利店门口的路灯。她刚想说“还没画完”，就看见沈亦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头笔，在路灯下添了个小小的雪人，雪人手里还举着一杯热可可，旁边写了行小字：“初雪日的热巧，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喝。”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我是不是不该随便改你的画？”
“没有，很好看。”林知夏赶紧摇头，把热可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连带着脸颊都热了起来。这时，手机响了，是设计院的同事催她回去拿落下的U盘。
“我得走了，谢谢你的热可可。”她把空杯子递给他，刚要转身，就被沈亦舟叫住：“等一下！”他从包里掏出一把伞，伞面上印着雪松图案，和他的钢笔是一套：“雪下得大，你拿着用吧。明天这个点，我来便利店取伞，顺便……还你一杯热可可？”
林知夏接过伞，指尖碰到他的手，又是一阵发烫。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明天见。”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亦舟还站在便利店门口，朝她挥手。雪片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层糖霜，暖黄的灯光裹着他的身影，成了这个初雪日里最温柔的风景。
回到设计院，同事见她手里的伞，打趣道：“知夏，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好看的伞？还有，你脸怎么这么红？”她摸了摸脸颊，笑着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满是甜甜的暖意。
晚上躺在床上，林知夏翻出速写本，看着沈亦舟画的小雪人，忽然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个举着速写本的小姑娘，两人中间隔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画完，她把本子放在枕头边，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初雪日的相遇，能这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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