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云与鸟（88）

“姐姐，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小小的撒斯姆用两只闪着星光的眼睛紧紧黏在小小的塞缪尔身上。

两个小孩子坐在地板上，眼前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插了几根蜡烛。

小塞缪尔看了看蜡烛，又看了看小撒斯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特别的愿望，现在就很好啊。”

“你，我，加百列，笃米阁下”塞缪尔掰着手指头数，“大家高高兴兴的平平安安的生活也很好啊。”

“我现在就很满足。”

安稳的生活，有不算可靠又偶尔可靠的大人，有可爱的弟弟。从父亲离开后这些都是小塞缪尔为数不多的珍贵存在。

她很容易知足。

直到那一天神使降临伊甸星，爆发了一场战争，天使战败。

她以为替撒斯姆成为人质就能保护他。

但『天使』们还是灭亡了，只剩她苟且偷生般的活着。

………

“小缪儿，这是最后一次聊天啦。”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活着。”

加百列在梦里和她告别。

………

“我听说『乌列尔号角』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能让一切起死回生。”

“乌列尔星的人信仰乌列尔比对神还要狂烈。”

亚列尔告诉过她『号角』的作用。

她听见恶魔在耳边低语，诱惑她去摘下那个石榴，剥开那层外壳啃食那鲜艳的红籽。

毒蛇盘踞在枝头，望着她落入编织好的洞口，等她吃下果实的瞬间将她吞掉。

然而预料的吞食并没有发生，她只是摘下了石榴，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塞缪尔是不会忘记，安卡洛斯，阿泽，海德拉，梅塔，甚至菲墨。

他们所有人，包括整个科瑟星的悲剧都由祂而起。

……

一股强大的元力陡然爆发，层层重力死死压制反抗的少女，五脏六腑不堪重负爆炸，一口血喷涌出来。

亚列尔大概也没想到塞缪尔的爆发力如此倔强，可他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声声巨响排山倒海一般捅穿地表，藤蔓疯狂生长宛如触手，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一切。

塞缪尔的眉心冲出一道光柱，天地间出现巨大的黑色光波，光波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顷刻间消散，一道道血光融入光波的中心。

一只前所未有的巨大粘稠物体像火山喷发般从地底疯狂钻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黑暗，表面浮动着无数痛苦的人脸。

那些脸在哭泣，在尖叫，在无声地祈求死亡。

亚列尔目光凛冽穿透黑色的元力洪流——漩涡中心之人赫然是塞缪尔。

————【此刻，七神使处】————

“它出现了”

『生命』神使的言语中不带丝毫情绪，祂平静的注视光球里呈现的影像

影像中的“塞缪尔”仿佛察觉到了那微妙的存在，她轻轻地抬眸，光线球便瞬间炸裂成碎片。

刺耳的轰鸣声回荡，没有神使再说话。反而从黑暗中，一束光打开，红发的青年出现在七神使面前。

……

亚列尔与她的目光碰撞，此刻，血海翻涌，哭声哀嚎，无边的雷霆暴雨凭空出现，犹如箭雨肆虐四方。

虚空中，忽有银色的粒子升腾，它们轻巧又脆弱，如同泡沫与暴雨相碰，奇迹般抵消攻击。

黑海爆发狂暴的气浪向亚列尔扑去，他抬手，银色粒子凝聚，下一瞬，黑色海浪被劈成两半。

少女的身影陡然出现，她的拳头蕴含恐怖的元力，连人带屏障击飞数百米远，坠入黑海中

“咻！”

一道光锥斩下与少女擦肩而过。

她仰头凝视突袭者的方向。

离乌列尔星不远的某一宇宙虚空中，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

派厄斯拿起标枪寻找手感，镜片放大视野，他挥手抛出标枪，滚滚元力划破宇宙，膨胀般狂奔涌来。

“锵——”

标枪带着巨大的音爆声炸翻黑海，如同惊雷。

“塞缪尔”不躲不闪，只见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标枪深嵌进护罩上。

派厄斯不以为意，还跃跃欲试。

这一次他换成了飞镖，飞镖裹挟惊骇的元力爆射

“轰轰——”

“塞缪尔”轻淡瞥一眼，便没有了动作。她安静的立在漩涡中心，仿佛在等待什么

血色黑海卷起滔天巨浪摧毁乌列尔星，四分五裂。

音落，亚列尔迅速冲进黑海，徒留一脸懵的派厄斯。

“塞缪尔”敏锐地察觉到亚列尔的动作，灰金色的元力化作缕缕无形的触手冲向亚列尔，标枪犹如苍穹之鹰刺破丝线瞬间点燃触手。

紧接着滔天海浪宛如巨兽凶猛扑来，亚列尔又一次化为银色粒子消失，扑入灰金色的深渊。

回忆起幻境发生的一切，他明白科瑟尔星就是乌列尔星的前身。

同样，乌列尔为了这颗星球而献出自己的元力种子——也是乌列尔最后的权柄碎片。

乌列尔星猛然爆炸，强大的气流冲走亚列尔，感应被强行切断。

而“塞缪尔”的面前，赫然悬浮着一颗散发古老光芒的元力种子。少女身后浮现一只眼睛的虚影，它将元力种子吸入瞳孔之中。

“塞缪尔”的目光转向派厄斯以及他所带来的机器军舰。

她的身后浮现出数个吞噬的黑洞，爆射密集的元力激光摧毁舰队。派厄斯也不可避免的被波及。

她的身边出现几粒银色的光点，突然显现出一柄长刀袭来，塞缪尔侧身躲开，但还是被长刀刺穿手腕

亚列尔抬手收回【末多斯】变化的武器，源源不断的元力涌入体内。

一束束激光从二人身边掠过，派厄斯被划伤侧脸。亚列尔依旧镇定，他合拢手掌，【末多斯】变成了一柄法杖的模样，脚下出现一道巨大的法阵。

“塞缪尔”继续发起攻击，黑洞里走出无数的魔物，嘶吼的冲向两人。

派厄斯的自身元力如同火球爆射击碎魔物的袭击，元力凝聚的数百上千的标枪雨疯狂投射，然而凭空出现的黑洞却吞噬了派厄斯的攻击

他的标枪出现在附近的一颗星球。恐怖的元力爆发几乎炸开星球的一半。而那些碎块被黑洞吸收，纷纷化作血气被少女吸收

以吞噬星球来恢复元力，派厄斯依稀记得谁说过，伊甸星的天使与他们不同，最明显的是造物主不是同一个人。其次则是伊甸星天使的责任

究竟还有何不同，他到想试试。

鲜红色标枪雨撕裂空间降临，派厄斯隐藏自己躲闪对方的攻击，光速逼近少女。

黑色屏障割裂充斥狂暴元力的标枪，黑洞吞没狂飙的派厄斯将他送到其他地方。

派厄斯：？

无论攻击的威力如何摧毁亚列尔的躯体，他纹丝不动站在法阵中间凝聚力量。但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恍惚间他想起了那只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天使——这张脸和塞缪尔那么像，但眼神完全不一样。塞缪尔的眼神是燃烧的，而她是结冰的

哪怕仅存最后一丝意志，白金色的天使依旧拥有强大的神格与权柄，落下的一字一句深深刻入亚列尔的大脑。

“我的做法背叛了主上。成功与否都会残害许多无辜生灵，甚至导致这个次元的崩塌”

“你作为我的灵魂、我的力量、我的生命、我的延续”

“你的出现只有一个目的，当她获得了完整的【序列】碎片，你要封印【序列】。”

“你会回到这里，解开你作为『乌列尔号角』的封印。”

这道虚影是乌列尔留下的忠告，天使的声音穿透时间与空间，“你要记住，执念是欲望的投射，人的欲望是【序列】的养分。”

“你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深埋你的欲望，才不会被祂控制。”

“我还有一个问题”淡然的声音响起，亚列尔抬眼看着天使“你是否也被【序列】侵蚀。”

“……”

她没有回答，但沉默对亚列尔来说就是答案。

被创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