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在招待东瀛使者的宴席上看上那舞姬的,那时东瀛的使者为她献上早已见惯的奇珍。而这东西只会使她旁边的蠢国王两眼放光,而由奥地利金银堆成的皇后则兴致蔫蔫。
东瀛的人善察言观色,看出皇后的无趣。上前问道:“谨遵国王与皇后的盛情款待,小人不胜感激。我东瀛有一舞姬,欲舞一曲为皇后解闷,皇后可赏脸?”
皇后只是笑笑,却对那东瀛的舞者有了兴趣。那东瀛的舞,却是远近闻名。于是缓缓开口:
“请。”
话音刚落,便有一女子缓缓走到大厅正中。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黑纱,衬得脸颊愈发白嫩。皇后看不清楚她的五官,却被她眼里的潋滟吸引了去。那是一双怎样的眼?似有柔波婉转,柔波之下却有万丈深渊,紧紧摄住人的心魂。
那舞姬穿一身花色和服,手执素白折扇,随乐曲舞动,脚步轻盈,如同翻飞花间的蝴蝶。那眼睛更是烟波婉转,更引得人想揭开面纱,一睹舞姬芳容。倾城绝世,想来也不过如此。
一曲舞毕,大厅中的大部分发出赞叹,若不是在皇宫,怕还会有如雷的掌声。
皇后自认赏过美人无数,却被眼前的舞姬吸引,她笑笑,对着旁边的国王:“陛下,宫里乏闷,可否借这个舞姬为我解解闷?”
皇后自然也是勾人心魄的,跟何况故意的娇笑,更引得那昏君晕头转向,于是便将那舞姬留了下来。使者虽然不想,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自身实力薄弱,若是用一个舞姬换得庇护,倒也是一桩美事。
回到寝宫的时候,皇后问那舞姬:“你叫什么名字?”
“
美智子。”美智子行礼,回答道。
“美智子,倒是个好名字,和你相称。”皇后想了想又说:“你既然为东瀛赠我,以后便不用回去了,就留在这里,为我跳舞解乏。毕竟,你们那里的舞,我甚喜欢。”
“妾身的荣幸。”美智子谢道,仍是不摘下面纱。皇后却也不甚管这事。
此后,宫里都传,皇后得了个东瀛的舞姬,喜欢得不得了。日日在花园里让那舞姬起舞。那舞姬的舞技也确是高超,变着花样,硬是没让皇后看腻。
“你住的可还曾习惯?”几月后的一个春日,花园中的花开得正好,皇后问美智子。
“皇后,妾身在这里住的很舒心。”美智子回道,用那顾盼生辉的眼睛望着皇后,带着笑意。翻飞的花瓣在她身旁飞舞,衬得她更像一只蝴蝶。
皇后被这蝴蝶晃了心神,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呆了许久,才被美智子一声轻轻柔柔的“皇后”唤回来。她定定地看着那美智子。
“叫我玛丽。”
如果她能把蝴蝶留在花园。
自那日后,因为玛丽的心思,她与美智子愈发亲密,在外人看来,皇后与那舞姬的关系,倒比和国王的关系要好上几分。玛丽赏了美智子很多珍宝,皆是美智子未曾见过的。美智子曾问她:“皇后,这样不好吧?”
玛丽慵懒地笑笑:“美智子你自是不用担心这些。”珍宝是从那些民众身上搜刮而来的,富丽堂皇的背后不知堆了不少鲜血白骨。玛丽不在乎这些,路易十六也不在乎这些。玛丽需要这些哄美智子一笑,而路易十六需要这些来哄自己的情妇。
可笑被称作眷侣的国王夫妇,竟是如此地貌合神离。
荒淫无度的背后埋下了无尽的祸患,而皇宫的人竟然连起义军打到了皇城外也不知道。
路易十六是在情妇的床上被抓到的,两个士兵让他跪下,曾经的国王成为了阶下囚。而那情妇也是好笑,不久前才对路易十六许下了山盟海誓,现在却用厌恶的眼光看着他,转身投向起义军首领的怀抱。甜言蜜语仍在,只是对象不再是他。
起义军还没打到皇后的寝宫,玛丽仍是悠哉悠哉地坐在花园里,红蝶坐在她的身边。仿佛现在没有战争,还是多年前的那些个午后。
坐了一会儿,玛丽开口:“美智子,我为你准备了车辆,你快走吧。”她想保住美智子,国事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舞姬。
“皇后要走吗?”
“我走不了。”玛丽苦笑,她是这个国家的后,那些士兵定不会放过她。如果她走的话,恐怕还会牵累美智子。
“皇后不走,妾身亦不走,皇后在哪,妾身也在哪。”美智子的声音也是一样的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可撼动的坚硬与不可否决。
“那你在为我跳支舞好不好?”玛丽看着她“将那恼人的面纱摘了。”
红蝶的素手取下那面纱,她的脸显现在玛丽的眼前。与玛丽在无数个夜晚梦到的一样,美智子很美,美得就像初春停在娇嫩花上的蝴蝶。
美智子跳完了,玛丽拥住她:“美智子,你想看看什么是绚烂吗?”美智子在她的怀中,点了点头。
起义军发现皇后的寝宫燃起了大火,火焰直充云霄,染红天边的红霞,染亮了万里的长空。据后来的人说,那天的天,甚是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