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

杨戬现在成了我的同事，按理说，我应该走动一下，可我不敢见他，只把自己闷在广寒宫，用望远镜看着人间，挨过漫漫时光。

第一个来看我的人，是杨婵。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话是这么说，杨婵带酒来看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们俩喝着酒聊着人间事，杨婵遇见了一个落第书生，叫做刘彦昌，救了她和东海四公主敖听心一命。

“这颗桂树，在月宫有多久了？”杨婵看着小桂，微笑着。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有多久，“算起来，我做神仙一千多年，有我就有这棵树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盘古的眼睫毛。你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嫦娥！”小桂对我说道。

……

我觉得杨婵压根也不是跟我讨论树的，所以，我直接忽略了这个话题，杨婵也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讨论我梳妆台上的耳环。

对，就是杨戬送的那只耳环。

“对了，听说你丢了一只耳环。”杨婵开口，语气让我有点疑惑。

丢耳环简直可以说是芝麻绿豆大得小事，居然也有人说？还让杨婵听说？

我点点头：“对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

“在哪里见到？快告诉我。”毕竟是暗恋的男神送的，还是要问一问的。

“被一个痴情的人捡到了，”杨婵看着桂树，继续说道，“那个人，常常望着广寒宫出神，甚至……不惜为你下界为妖。”

夭寿了夭寿了，下凡为妖的，那不就是天蓬吗？我爆哭。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我头一转，轻叹了口气，“天蓬的心上人，并非是我；你和杨戬从小听的嫦娥奔月，也不是我……”

“天蓬和我同朝为官几百年，我也得天蓬元帅照顾几百年，自当报答。只是，天蓬心中所念之人已被王母娘娘处死，便是上一位嫦娥，也就是那奔月嫦娥。”，我拿起那只耳坠子，拨弄着，“我们这些做神仙的，就是要守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清规戒律，月宫的嫦娥，除了我，前前后后一共十七位，无一不动凡心，如今还活着的，一个也没有。”

我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又转过身子，后背倚着桌沿。

杨婵伸手在我脸上划了两下，原来是我流泪了。

我一笑：“这酒灼人，辣的。”

“姐姐，”杨婵温声细语，“捡到耳环的人不是天蓬元帅，是我二哥。想我二哥和姐姐相识一千多年，又在人间……”杨婵说着，好像生怕触及我的伤心事一般。

看样子，杨婵是知道的，在人间，我嫁给了代王，又被人毒死。

“杨婵。”我看着手里的耳环，听着杨婵状似轻飘飘的几句话，莫名想到了我在世为人的种种，“众人多讥他谤他，亦或是像你和梅山兄弟那样信他助他，我却只疼他心中煎熬。”，不知道是因为心里难受，亦或者是借着酒劲，我竟然哭得胸口直痛，“可我为人一世，明明和他是有缘分的，最后竟然连和他厮守几十年的机会，都生生断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