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重发,后面有新的)少女发疯似的冲入宿舍,狠狠地装在软绵的沙发上,双手抵在双眼的旁边,嘴里念念有词:“假的,你们说的都是假的…别想骗我…你们骗不到我…”
“她又对着空气说话了。”
“心理疾病,咱们都不是一个次元的,没办法。”
唐雨格在用手对着空气乱挥,毫无章法,双眼朦胧,还有些对不上焦。
有时突然全身不动,安安静静的,像一块雕塑一样定住。
有时却又将全身缩成一团,手环住双腿,一边发抖一边不知道碎碎念着什么。
在最后一次突然安静之后,唐雨格猛然抬起头,警惕的看着半开不开的房门。
不会的,他们不会进来的,他们进不来的,没错,他们没进来过一次……
尽管这么想着,还是因为楼下踢易拉罐的声音吓得不行。
“啪!”天花板的灯在那一瞬间被扔上去的玻璃杯打碎,跟着一起从上方落下的玻璃碎一片片划过少女细嫩的皮肤,微小的小切口和那些又深又长的痕迹形成很大的对比,虽然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被冷冰冰的黑暗包围,比被流着血液的人拥抱还要温暖。
“你们找不到我……”空旷的环境里传来少女微弱的祈祷。
雨声淅淅沥沥的传来,慢慢从窗上爬落,击在地上的雨水一次次的打中她痛苦的回忆。
门外好像有敲门声啊,还有小声的谈论,她早已听不清这倾盆大雨,只能看到窗外一张张带着讽刺笑容的面庞。
他们笑啊,连雨声,闪电都在为他们鼓掌,送上了一手绝美赞歌。
他们打啊,殴打着曾经那个躲在角落的小女孩。
他们说啊,说着本就不存在的“事实”。
当一个谎言被说了成千上万遍,就会变成事实。
微小的声音说出的事实真相被杂吵的舆论盖过。
“你看看,这就是被那种女人生下来的孩子。”
“天赋好也没用,她妈这样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铺天盖地的舆论从她出生到十二岁这些年都不分昼夜的向她袭来,直到她远离那个生活环境,来到史莱克城才渐渐变得悄无声息。
在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和这些人争论,为自己的母亲辩解。
可是十岁那年生日过后,她整个人都变得麻木,即使有人指着她鼻子骂她,她都会毫无表情的说一句:“说完了?还有事吗?”
早已形成的保护壳将她保护在自己的领域,不让任何人看到。
‘人们都知道她如何被打磨得没有棱角,好像一块方形的石头自然地打磨成圆形,可是他们都忽视了被挤压磨碎在地上的血肉,忘记了那本该是个活生生的人。【1】’
久而久之,他们不能通过辱骂得到自己想看到的,便改变了方法。
只有十岁的孩子对了对厕所的门,对不开。
她不屑的撇了撇嘴,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心里这么想,但从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冰凉凉的。真矫情。
她安安静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在别人看来,是一个很坚强,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真的如此吗?
就像是一大堆人走在一个独木桥上,桥下是深深的沼泽,一旦陷入就永远不可能从泥里爬出来。
所有人都想把她推下去,所有人都想看她挣扎在淤泥里,永无出头之日。
她要时刻保持警惕,她不能信赖任何人,她绝对不能如他们的意。
如果自己掉下去了,他们会在桥上笑的更开心,恨不得一脚脚的踩下去,让她陷得更深,更痛。
让一颗闪亮的宝石被臭泥包裹,再也散发不出原本的光芒。
嫉妒,厌恶,鄙视……那些对生活有着许许多多不满的人都不由分说毫无理由的化作行动和语言一次次妄图击碎她的保护壳。
她伤害自己,拼命地抑制住咽喉里涌出的痛哭尖叫,即使她看到了,她听到了,也只能躲在角落。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
“他们在不断的向我走来,拿着手里的石头,自以为是什么高尚的制裁者,嘴里说着他们认为的真相,实则比活在糜烂恶臭的臭虫还要让人厌恶。每次想到都让我作呕,可他们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以幻觉的身份出现。”
“我知道他们是假的,那有能怎么办?”
‘在记忆里,有一段可以说是贯穿了她的噩梦。
那群家伙像丧尸一样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就因为她终于对那些恶性做出了反抗。
她冲回去的路上还不停的骂自己:“事怎么这么多,你好好的闭上嘴不行吗,不都习惯了吗……”
门被死死的关上,她瘫倒在地缓缓喘着气,她害怕了。
门外的骂声在敲响渐渐平息,好像走远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打算把灯关了,砸点东西发泄一下,正要去关好落地窗的窗帘,却看见了以后人生中令她在梦中惊醒无数次的画面。
那群家伙一个个站在院子中,笑的很狰狞,手里拿着从地上捡起的石头向上抛一下接一下。
看到唐雨格走到窗前,齐齐举起手就要扔。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往房间里跑。
石头一个个的往玻璃上砸,还有些体型较高较大的往上撞。
唐雨格冲进母亲的房间,不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也击碎了她最后一道防线。她的心脏在那一刻好像停止了跳动。
“都给我搜,我让着丫头知道敢打老子的下场!”
每个房间的门都被人狠狠地踢开,声响终于越来越近,她盯着角落布满灰尘的衣柜,出了神。
“彭!”一个个子矮小的男生踢开了最后一间房间的房门,对着与他同伴的一个瘦子说:“你在外面看着走廊,免得他们有人看走了眼让那丫头跑了。”然后就自顾自的在房间里走着。
这个房间一眼就能看完,没人。他只趴下来看床底下有没有查着人。
唐雨格就在离他不远的衣柜里,静悄悄的,全身缩在一起,不停地发抖。衣柜里没什么衣服,只剩下几个金属衣架。
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了,连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没有什么可以牵挂。他们这么说母亲,这么对自己,凭什么自己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不知什么时候,衣架已经被紧紧地攥在手里,衣柜的缝隙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矮个男生的双脚,她承认,在看到那人走近后好不容易积攒好的勇气还是一溜烟儿的飞走了。
“咿呀——”衣柜的门被慢慢地、轻轻地拉开。
她闭上眼睛,只要他一开门就用衣架打上去。
“喂!虎子,你那看完没?”
开门的动作被打断,“快了浓哥!”
“我们估计那丫头应该是从走廊那个窗户跑了,走了!”’
这就是唐雨格在受到天殤剑攻击后看到的内容。
如果不是魁星洛在她要崩溃的时候控制了她的身体,她也不能这么快一个人回家躲起来了。
“辉辉你不吃了?”蓝轩宇手拿着酒瓶,吃着烤串看着拿着白粥就要走的原恩辉辉。
“嗯,给…送吃的。”原恩辉辉在说唐雨格的名字时声音很小,蓝轩宇虽然没听清但也没有再去想。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原恩辉辉还在想唐雨格喜不喜欢吃白粥,但是看她那脸色,估计也就只能吃得下白粥了。
他抬起手正想敲门,但是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上,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进了门只看见一片的黑暗,隐约还听见玻璃制的东西落地和逃跑的脚步声。
原恩辉辉下意识就去开灯,连续按了两下没有反应,仔细看着天花板才注意到灯早就被打坏了,地板,沙发,桌面上全是被打破的东西,和鲜红的血迹。
他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下意识就往唐雨格房间走去。
她的房间里没有,床底,衣柜里也都没有。
原恩辉辉不知为何突然看向最深处的那件灰色的房门,直觉告诉他,唐雨格在里面。
他甚至没有去看其他房间,也没去看二楼三楼,直直地走入那间平时他不敢进去的房间。
搬家之后,唐雨格还是将最后一间房间改为母亲的房间,所有摆设都和以前的房间一样,那个灰色的衣柜也同样摆在角落。
当他打开衣柜时,一个金色的东西飞了出来,正好打中了原恩辉辉的额头。
衣架落在地上,原恩辉辉也倒在地上。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崩溃的姐姐。
在他印象中,姐姐从来都是坚强、稳重的存在。他从来没见过唐雨格失控的样子,而现在,姐姐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自己,眼中还有恐惧。
唐雨格在与原恩辉辉长达几分钟的对视中确定了他不是那些家伙的同伙,别开了眼睛。
却在下一刻失控的尖叫。手指不停地指着原恩辉辉身后
原恩辉辉猛地一个回头,身后只有窗户。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唐雨格就冲出了衣柜,撞在了他的身上。
“救命。”
原恩辉辉左右张望,想知道唐雨格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这是只有她自己才看得到,属于她的噩梦。
原恩辉辉全身都绷紧了,不自然的轻轻环住了怀里颤抖的人。
他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才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手机呢?”
唐雨格还是闭着眼睛,不敢再看任何地方,他们总是出现在各个角落。
原恩辉辉没听见任何声音,看她也没什么反应,只好抱着她到处找。
终于在客厅的茶几地下找到了碎了屏幕的手机。
按进了她的通讯录,找了好久,在“紧急联系人”里看到了名为:唐叔的一个人。
是她叔叔吗?
拨了过去,听到了却是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雨格?”
原恩辉辉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方轻笑了一下:“打赢比赛来个叔叔报喜了?真当叔叔不看校内新闻啊?”
原恩辉辉看了看自己跑到沙发蹲着的唐雨格,思考着他们之间为什么这么亲密?他们什么关系?
“怎么不说话?”
“那个……唐月老师?”原恩辉辉心里莫名的紧张。
“你是?”唐月的声音在那一刻瞬间冷了下了,警惕的味道都快溢出来了。
“额,我是原恩辉辉,唐雨格的弟弟。”“哦,为什么拿她电话打给我?”
“她这边出了点事,我去找她的时候躲在了衣柜里。”
唐月突然安静了下来,传来了一阵找东西的声音。
“你把她带到我这来,就生命湖的那件木屋。”
原恩辉辉将人带到时,唐月就站在门口看着。
唐月将唐雨格接过去,带进了木屋的沙发上。
“不怕不怕,有叔叔在,叔叔保护你。”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唐雨格皱起的眉毛,眼里满是心痛。
唐雨格在沙发上睡着了。唐月给她盖了条毯子,走了出来。
见原恩辉辉还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他。
“我都看到了,唐老师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唐月拉了把椅子就坐下。
“告诉你可以,你答应我件事。”
“你说。”
“先听我说完再决定。”唐月回头看着木屋,时刻盯着屋子里的人。
“她母亲出了意外,过世了。后来雨格在学校又出了点事,好几天不肯上学,她妈妈以前在史莱克城住的时候我和她是邻居,走之前和我交代过自己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女儿就交给我照顾,我也答应了,就把她接了过来。
我经常她玩,那段时间她也开朗了一些。”
唐月的眼睛泛起了一点泪花,原恩辉辉直觉他接下来就要讲到重点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有几个小孩溜到了她家院子里扔石头玩,不小心打碎了一块窗户的玻璃,我跟着声音走出了家,见她家的灯是暗的,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我撞门进去,在她母亲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她。
她躲在柜子里,在哭。”
唐月说道这里,哽咽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她在说救命,我怕。”
“我把她送去了医院,确诊了她有精神疾病。后来她主动和我说,在以前上学地方有群人曾经闯到过她家,把她逼得躲进了衣柜。”
“本来这件事应该被刻意遗忘了,但是某些东西已经刻在了骨头了,很难改掉,所以她衣袖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你就不管管她吗?”原恩辉辉忍不住了,每次他看到唐雨格的手臂时都会想起在她房间里带着血
小刀。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忙,不能时时刻刻管着她,能做的只有叫他按时吃药,帮她处理伤口。”
“说起来,她上次出现这种事都好几年前了,出了什么事吗?”
“可能,是天殤剑的问题……”
“这样啊。”
唐雨格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莫名其妙出现在唐月这,回家之后发生了的事跟失了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还被一个不想见面的人跟着。
原恩辉辉看着走在前面的唐雨格,心里却想着刚才唐月的话:“她怎么说也是你姐,而且你也看到了,算是帮我个忙,看着她点,她醒了你就跟着她,不过她大概率都不会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了,我现在去把她家收拾收拾。”
[1]摘抄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