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尘埃落定。
刘子行被牢牢制住,脖颈间抵着周生辰的长剑,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他往日阴鸷跋扈荡然无存,脸色惨白,满眼不甘与癫狂。
“不可能!我谋划这么久,怎么会输!”
“周生辰,你不过是个守边关的武夫,凭什么与我相争!”
他嘶吼挣扎,彻底卸下伪装。
满朝文武看着他这副模样,最后一丝忌惮也烟消云散,只剩鄙夷与愤然。
周生辰收了几分力道,眼神冷冽平静。
“你输,不是输于我,是输于民心,输于为臣之道。”
他转身,对着龙椅上的刘徽躬身行礼。
刘徽坐在龙椅之上,已是身形挺拔的少年,只是长期身处深宫、被太后威压惯了,神色间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双手轻握,努力维持着帝王仪态,可眼底的紧张依旧藏不住。
“陛下,刘子行谋逆篡位、私通藩王、布设邪阵、残害孩童,罪证确凿,请陛下圣裁。”
百官齐齐跪地,声震大殿。
“请陛下严惩逆贼,以正朝纲!”
刘徽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阶下狼狈的刘子行,再看向身前一身正气的周生辰,心中已有分明。
他虽年轻,尚未完全亲政,却也知晓善恶忠奸。
更何况,他已是将要为人父的年纪,心中多了几分担当。
他开口,声音尚带少年清朗,却已努力沉稳。
“刘子行大奸大恶,罪无可赦,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依附谋逆者,一律革职查办,彻查到底。”
侍卫应声上前,将刘子行拖了下去。
一众攀附作乱的官员面如死灰,依次被带离大殿。
困扰北陈多时的朝纲之乱,至此终于肃清。
殿内气氛渐渐松缓下来。
刘徽望着站在殿中的周生辰与璐颜,眼神里满是依赖与真切的感激。
“皇叔,璐颜姑娘,今日若不是你们,朕与这江山,必定落入奸人之手。你们是北陈的功臣。”
周生辰再度躬身,语气谦和。
“臣只是尽本分,护江山安定、百姓安宁,本就是臣的职责。”
璐颜亦微微颔首,并无居功之色。
刘徽看得越发敬重,当即开口。
“皇叔镇守边关多年,又平定内乱,朕加封皇叔为摄政王,辅佐朝政,总领天下兵权。”
可周生辰却平静推辞。
“陛下,臣不能受封。”
“臣只愿镇守西州,守护边关,远离朝堂纷争,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徽微微一怔,眼中露出明显不舍。
他自小便仰仗这位皇叔,如今朝中动荡初定,他更是不愿周生辰离开。
但他也知周生辰心意坚定,只得轻轻颔首。
“朕明白皇叔的心意,便不勉强。只是西州边关,还要劳烦皇叔多多费心。”
“臣遵旨。”
大殿诸事处置完毕,百官依次退朝。
喧嚣散尽,殿中只剩下周生辰与璐颜二人。
周生辰望向身旁一路相随的女子,眼底冷意尽褪,只剩温柔与心疼。
“此番中州一行,让你随我涉险,又耗神破阵,辛苦你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微尘,动作轻柔而自然。
璐颜抬眸望他,唇角微扬。
“我答应过王爷,会护着你。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并不辛苦。”
“如今奸佞伏法,北陈安定,便已是最好。”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几番生死与共,此刻的安静相伴,格外珍贵。
周生辰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里事了,我们明日便回西州。”
“回去之后,再无风波,再无凶险。”
璐颜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眼中满是温柔期许。
“好,我随王爷回西州。”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宫道微风拂面,宫人往来神色轻松。
被救出的孩童陆续被家人接走,宫门外百姓的欢呼声隐约传来。
两道身影并肩慢行,在日光下拉得很长。
不必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回到王府别院,侍女备好清茶小点。
两人相对而坐,褪去朝堂肃穆,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情。
周生辰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璐颜,心中一片安定。
待归西州,他便与她相守,看遍山川,守岁岁长安。
夜色渐临,中州城内灯火点点,一派祥和。
一场风波终落定,而属于他们的安稳归途,即将启程。